第2章 墜落的尖叫

紫黑色流星墜入城市西北角的地平線。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爆炸，沒有蘑菇云升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圈無聲擴散的、半透明的紫色波紋，像投入石子的湖面，以墜落點為中心橫掃過整個海州市。

波紋掠過身體的瞬間，林墨感到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

時間仿佛凝固了。

街邊咖啡館里拋灑出的咖啡懸停在半空，情侶親吻的姿勢定格，汽車尾燈拉出的光軌凝固如血痕。

緊接著，所有聲音如潮水般退去，世界陷入真空般的死寂。

然后，是聲音的“反彈”。

汽車警報器以不正常的高頻嘶鳴同時炸響，玻璃櫥窗在無聲中龜裂，路燈燈泡接連爆碎。

更遠處，傳來了建筑物坍塌的沉悶轟鳴，以及人類驚慌失措的尖叫——那尖叫聲中摻雜著林墨從未聽過的、非人的音調。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咆哮，從距離圖書館不到兩條街的地方傳來。

那聲音里充滿了原始的暴戾和饑餓感。

林墨猛地回過神，撿起碎裂的手機。

屏幕己經無法點亮，但隱約映出他自己蒼白的臉，以及……他瞳孔深處一閃而過的暗金色細絲。

他用力眨了眨眼，再看時己恢復正常。

是錯覺嗎？

不。

他能感覺到體內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被喚醒。

血液在血**加速奔流，帶著一種陌生的灼熱感；皮膚表面掠過細微的靜電，汗毛倒豎；耳邊除了現實的嘈雜，還重疊著層層疊疊的、來自極遙遠之處的低語。

混亂的街道上，人群像沒頭**一樣奔逃。

林墨看見一個男人抱著頭蹲在路邊，渾身抽搐，嘴里含糊地念叨著“眼睛……好多眼睛……”；一個穿高跟鞋的女人摔倒，膝蓋磕破流血，那血液在路燈下竟然泛著詭異的淡銀色光澤。

必須離開這里。

圖書館不是安全的地方——那些厚重的書架和堆積如山的紙張，一旦發生火災或坍塌就是墳墓。

林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按照應急演練的知識，朝著記憶中最近的地下停車場入口方向跑去。

那里結構堅固，有多個出口，還有可能找到還能發動的車輛。

剛跑過一個街角，他猛地剎住腳步。

前方十字路口，三輛車連環追尾，其中一輛側翻，汽油**流出。

但這并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站在事故中央的那個“東西”。

它曾經是個人類，穿著快遞員的制服。

但現在，它的脊椎不正常地反向彎曲，西肢著地，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

皮膚表面布滿了黑色血管狀的凸起，雙眼一片渾濁的乳白色，嘴角咧到耳根，滴落著混有黑色絲狀物的涎水。

它似乎察覺到了林墨的存在，那顆畸變的頭顱以違反關節結構的角度扭動了一百八十度，首勾勾地“看”了過來。

沒有瞳孔的眼眶里，只有一片吞噬光線的黑暗。

“嘶……餓……”模糊的音節從它撕裂的喉嚨里擠出。

林墨全身的細胞都在尖叫著危險。

他緩緩后退，目光迅速掃視周圍：翻倒的汽車、散落的行李箱、一根從工地圍欄脫落的空心鐵管……怪物西肢發力，柏油路面被蹬出裂痕，以驚人的速度撲來！

林墨幾乎是本能地朝側面翻滾，怪物的利爪擦著他的后背劃過，外套被撕開三道口子。

他順勢抓起那根鐵管，雙手緊握，心臟狂跳如擂鼓。

冷靜。

觀察。

它速度很快，但轉向似乎不夠靈活，剛才撲空后調整姿勢用了半秒。

怪物再次撲來。

林墨沒有硬抗，而是朝旁邊轎車殘骸后躲閃，利用障礙物拖延時間。

鐵管太重，揮舞起來太慢，必須……他的目光落在漏油的油箱上。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腦中成形。

林墨深吸一口氣，主動從車后跳出，朝著怪物虛晃一槍，然后轉身就跑——方向正是那灘不斷擴大的汽油！

怪物果然被激怒，咆哮著追來。

林墨計算著距離，在即將踏入油污范圍的瞬間全力躍起，單手抓住路邊公交站牌的頂棚，身體借力蕩開！

怪物收勢不及，利爪踩進汽油。

就是現在！

林墨落地翻滾，撿起地上不知誰掉落的一次性打火機，擦燃，朝著油污拋去。

轟——?。?！

橙紅色的火舌猛然竄起，瞬間吞沒了怪物的下半身。

痛苦的、非人的慘嚎響徹街道。

火焰中，那扭曲的身影瘋狂掙扎，黑色物質從燒傷處滲出，試圖撲滅火焰，卻讓火勢更猛。

林墨喘息著后退，看著那東西在火焰中逐漸失去動靜。

空氣中彌漫著蛋白質燒焦的惡臭，還有一種……淡淡的、類似檀香又混合了鐵銹的奇異味道。

他贏了。

靠著運氣和急智。

但還沒等他緩口氣，圖書館方向傳來了更多玻璃碎裂和撞擊聲，隱約夾雜著人類的驚呼和求救。

還有人在里面！

林墨握緊手中沾滿黑血的鐵管，看向圖書館大門內那片搖曳的昏暗燈光。

理智告訴他應該立刻逃離，去更安全的地方。

但腦海里閃過那些經常在文獻區遇到的面孔：總在打瞌睡的***老趙，爭論古籍版本的幾個書**學弟，還有……那個總坐在窗邊、安靜看書的女孩。

他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