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粉色蝴蝶結下的刺

風櫻學院的櫻花 正落在高一3班的窗沿冷千雪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脊背挺得筆首粉色JK制服的蝴蝶結 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的課本堆得比別人高半個頭 恰好擋住窗外投來的視線后排傳來窸窣的議論聲 像無數細小的針聽說她又把隔壁班的男生罵哭了才130cm 脾氣倒比校長還大噓 她在摸那個筆記本木質課桌發出輕響 冷千雪的指尖 劃過黑色封皮上的燙金字** 兩個字被紅筆描了又描 像道干涸的傷口走廊突然傳來騷動 班主任領著個高瘦男生站在門口這是轉學生陸子航 大家歡迎掌聲稀稀落落 冷千雪垂眸翻書 鋼筆尖在草稿紙上洇開墨點陸子航穿著洗舊的白襯衫 笑起來時 眼鏡片會反光他掃過教室里空置的座位 最終停在冷千雪旁邊同學 這里沒人吧回答他的 是一聲極輕的冷笑來自前排涂著珊瑚色口紅的女生 她叫白詩詩 是公認的校花冷千雪沒有抬頭 只是將筆記本往懷里攏了攏木質椅面與地面摩擦 發出刺耳的聲響陸子航坐下時 帶起的風 吹亂了她垂在桌面的發梢上課鈴響的瞬間 冷千雪忽然感到右肩一沉陸子航的速寫本 正大大咧咧地壓在她的課本上他握著鉛筆的手 在紙上沙沙游走 偶爾停下來咬筆帽冷千雪皺眉 用鋼筆尖戳了戳速寫本邊緣借過聲音像冰水里泡過的玻璃珠 清凌凌的不帶溫度陸子航側頭看她 發現她的睫毛投下細碎陰影抱歉 他慌忙抽回本子 卻不小心帶翻了她的鉛筆盒彩色鉛筆滾了一地 冷千雪蹲下身撿拾 馬尾掃過陸子航的鞋面他見狀也跟著蹲下 兩人的腦袋差點撞在一起我來吧 陸子航伸手去夠最遠的那支粉色鉛筆冷千雪卻先一步握住筆桿 指尖擦過他的掌心她迅速縮回手 仿佛觸到火焰整個上午 冷千雪都在暗中觀察身邊的轉學生他會在課本邊緣畫小太陽 會用橡皮擦堆出城堡會在老師板書時 偷偷給窗外的麻雀拍照當他第無數次將橡皮擦碰到她的課本時冷千雪終于忍無可忍 啪地合上筆記本能安靜點嗎聲音不大 卻讓前排的白詩詩轉過頭來陸子航這才注意到 她的筆記本封皮上 有道深深的折痕像是被人反復撕開過午休鈴響起時 冷千雪抱著課本往外走陸子航鬼使神差地 抓起她桌上的黑色筆記本同學 你的話沒說完 他己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跡撲面而來 像群振翅的烏鴉第37次被笑矮子鋼琴比賽評委說 我的身高影響舞臺效果爺爺又在藥瓶前發呆 他以為我沒看見陸子航瞳孔驟縮 手指無意識地翻動紙張首到一張泛黃的照片滑落穿粉色連衣裙的小女孩 站在黑色鋼琴前 被西裝革履的男人抱在懷里男人的手指搭在琴鍵上 小女孩的臉上 還帶著未干的淚痕還給我冷千雪不知何時折返 聲音里帶著罕見的顫抖她伸手去奪筆記本 卻因身高差 只能踮起腳尖陸子航急忙后退半步 照片飄落在地冷千雪的影子 突然被拉得很長很長像株在陰影里拼命生長的小獸 渾身豎起尖刺周圍響起倒抽冷氣的聲音 白詩詩不知何時湊過來呀 這不是冷同學的全家福嗎她故意拖長聲音 涂著水晶甲的手指 碾過照片上的男人聽說冷爸爸當年可是鋼琴家呢 怎么后來白詩詩 冷千雪打斷她 每個字都像從齒間擠出來你很閑嗎白詩詩挑眉 剛要開口 卻被蘇小夏打斷千雪 食堂今天有草莓松餅短發女生擠過來 不著痕跡地用身體擋住照片冷千雪深吸一口氣 彎腰撿起筆記本經過陸子航身邊時 她頓了頓以后 別碰我的東西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重量食堂里 蘇小夏將松餅推到冷千雪面前別理白詩詩 她就會拿**的事做文章冷千雪用叉子戳碎草莓 紅色汁液滲進奶油里“習慣了”她低聲說 睫毛在眼下投出陰影蘇小夏欲言又止 目光掃過她手腕上的銀色手鏈那是冷千雪母親留下的遺物 她從不離身窗外忽然傳來相機快門聲 冷千雪抬頭望去陸子航站在櫻花樹下 鏡頭正對著她們這邊發現她在看自己 他立刻舉起相機晃了晃陽光穿過鏡頭的光暈 在他臉上投下細碎光斑冷千雪別過臉 卻看見白詩詩站在他身后女生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嘴角掛著意味深長的笑下午的美術課 冷千雪提前十分鐘離開教室她抱著素描本 走向教學樓頂層的音樂教室推開門時 灰塵在光柱里飛舞 老舊的三角鋼琴落著薄灰她輕輕撫過琴鍵 按下第一個音符《月光奏鳴曲》的旋律 像潮水般漫過整個房間彈到第二樂章時 她忽然聽見窗外有腳步聲抬頭望去 只見個穿黑色高領毛衣的男生站在走廊他戴著銀色耳釘 手里拎著琴譜夾西目相對的瞬間 男生眼里閃過驚訝冷千雪手指一頓 琴聲戛然而止她迅速合上琴蓋 抓起書包往外走經過男生身邊時 聞到淡淡的雪松香水味“你的琴彈得很好”男生忽然開口冷千雪腳步未停 卻在擦肩而過時 聽見他低聲說“我叫顧言”黃昏的走廊空無一人 冷千雪摸著口袋里的筆記本指尖觸到那張照片的邊角 忽然想起陸子航今天的眼神那不是嘲笑 也不是憐憫 而是某種灼熱的 想要探究的光她搖搖頭 將照片塞回筆記本深處風掀起她的粉色裙擺 遠處傳來上課鈴的余韻冷千雪抬頭看向天空 櫻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場不會融化的雪 終將覆蓋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