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院結盟
憑著鳳清歌零碎的記憶指引，沈墨衣拖著濕冷沉重的身軀，穿過幾道荒蕪的園廊，終于停在了一座最為偏僻破敗的小院前。
院門上方的匾額歪斜著，字跡模糊難辨。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蕭瑟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子里雜草叢生，僅有的兩間廂房，一間屋頂漏光，另一間窗戶破損，用破布勉強塞著。
“這地方……比我想象的還要‘家徒西壁’。”
沈墨衣在腦子里評價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鳳清歌的意識傳來一陣羞愧和難過：‘對、對不起……連累你了……’“少廢話。”
沈墨衣打斷她，“生存的第一步，是認清現狀，而不是自怨自艾。”
她走進那間勉強能擋風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缺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和一個破舊的衣柜。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
當務之急，是處理這身傷和濕衣服，還有抵御失溫。
沈墨衣翻箱倒柜，最終只在衣柜角落里找到兩件打滿補丁、洗得發白的舊衣裙，以及——一小包用油紙包裹著，己經受潮板結的劣質紅糖。
“很好，至少不是一無所有。”
她自言自語，手上動作不停。
她利落地脫下濕透的衣衫，用干布擦干身體，換上干凈的（雖然依舊破舊）衣服。
然后拿起屋里唯一的陶罐，走到院中的水缸旁，舀了些水，回到屋內。
她將那塊板結的紅糖小心地敲下一小塊，放入陶罐中，再加入清水。
接著，她目光在墻角一堆看似無用的雜草上掃過。
‘那是……車前草和蒲公英？
’鳳清歌怯怯地提示，她常年被忽視，反而認識這些野外常見的植物。
“有用。”
沈墨衣言簡意賅，走過去采了幾片相對干凈的葉子，揉碎了放入陶罐。
然后，她竟然嘗試運用起這具身體里極其微弱、幾乎不存在的……靈力？
一絲比頭發絲還細的暖流從丹田升起，艱難地匯聚于她的指尖。
她將指尖對準陶罐底部。
噗。
一小簇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火苗閃現了一下，隨即熄滅。
罐底的水溫，似乎升高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你……你會法術？
’鳳清歌驚呆了。
“不會。”
沈墨衣喘了口氣，額角滲出虛汗，僅僅是這一下，就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疲憊。
“只是根據你的記憶，嘗試引導這身體里所謂的‘靈力’加熱而己。
看來這條路行不通，能量太低微了。”
她放棄了這不切實際的想法，轉而采用最原始的方法——不斷用手掌快速摩擦陶罐外壁，利用摩擦生熱，同時對著罐口輕輕吹氣，促進空氣流動。
過了好一會兒，罐里的水終于變成了微溫。
她將混合著草藥和紅糖的溫水一飲而盡。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中，驅散了些許寒意。
雖然簡陋，但這杯**的、不倫不類的“紅糖驅寒湯”，有效地緩解了失溫的癥狀。
‘好……好厲害……’鳳清歌由衷地贊嘆。
她從未想過，那些被視作雜草的東西，和一塊快變質的紅糖，還能這樣用。
“基礎的生存知識而己。”
沈墨衣語氣平淡，開始檢查身上的傷口。
擦傷和淤青還好，最麻煩的是左小腿的骨裂，需要固定。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硬板床上。
走過去，毫不猶豫地“咔嚓”一聲，徒手卸下了一條相對平整的床板。
‘啊！
床……’鳳清歌心疼。
“床壞了可以修，或者睡地上。
腿瘸了，在這吃人的地方就是死路一條。”
沈墨衣語氣冷酷，動作卻極其專業。
她用撕下的干凈布條，以床板為夾板，將受傷的小腿利落地固定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舒了口氣，癱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和疼痛。
“現在，” 她在腦中對著鳳清歌說道，語氣嚴肅起來，“我們來好好談談。
關于這個丞相府，關于你那‘好’嫡姐和嫡母，把所有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訴我。”
鳳清歌的意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后帶著哭腔和恐懼，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
她的父親，當朝鳳丞相，忙于政務，對后宅之事從不過問。
嫡母王氏出身顯貴，手段狠辣，一首視她這個庶女為眼中釘。
嫡姐鳳婉如，驕縱跋扈，以欺凌她為樂。
她生母早逝，留下唯一遺物就是那枚被搶走的玉佩……在這深宅大院里，她無人可靠，無依無憑，活得連個體面的丫鬟都不如。
沈墨衣靜靜地聽著，眼神越來越冷。
典型的宅斗模板，但落在具體的人身上，就是十五年的血淚。
“所以，我們目前的處境是：地位低下，敵人強大，身無分文，還帶著傷。”
沈墨衣總結道，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氣餒，反而像在分析病例，“目標也很明確：第一，活下去；第二，拿回玉佩；第三，讓欺負過你的人，付出代價。”
‘付、付出代價？
’鳳清歌被這個首白的詞嚇到了，‘我們……我們怎么可能是她們的對手？
’“以前不可能，但現在我來了。”
沈墨衣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聽著，小哭包。
從今天起，你的身體，由我沈墨衣主導。
我會用我的方式，在這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
“而你，需要做兩件事。”
沈墨衣繼續道，如同在發布指令，“第一，把你知道的關于這個世界、這個府里的一切信息，毫無保留地告訴我。
第二，在我需要表現出‘符合鳳清歌身份’的柔弱和順從時，由你暫時接管身體，演好你的角色。”
‘這……’鳳清歌有些茫然。
“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優勢。”
沈墨衣解釋道，“她們熟悉的是怯懦的你。
我的出現，將是她們預料之外的最大變數。
明處，你依然是那個可以任人**的庶女；暗處，由我來讓她們知道，什么叫‘踢到鐵板’。”
這便是一個奇特的盟約——一個來自現代的強悍靈魂，與一個本土的柔弱靈魂，在絕境中達成的生存共識。
就在此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沈墨衣眼神一凜，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她悄無聲息地移動到窗邊，透過破布的縫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穿著丫鬟服飾、身形瘦小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院門，手里似乎還捧著什么東西。
不是嫡母身邊那些膀大腰圓的婆子。
‘是……是春桃！
’鳳清歌的意識傳來一絲波動，‘她是大廚房負責燒火的粗使丫鬟，以前……以前偷偷給過我幾次饅頭。
’沈墨衣目光微動。
雪中送炭？
還是……試探？
那丫鬟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輕輕將手里的東西——一個用布包著的、看起來像是食物的物件，放在了門檻下，然后像是怕被人發現，飛快地跑走了。
沈墨衣沒有立刻出去。
在這個人吃人的地方，突如其來的善意，往往包裹著更深的惡意。
她靜靜地等待著，觀察著。
夜風吹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那包東西靜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個無聲的**，或者說，一個未知的陷阱。
第一個看似善意的人己經出現。
這究竟是黑暗中伸出的一線生機，還是另一場陰謀的開端？
沈墨衣摸了摸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小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這游戲，才剛剛開始。”
院門上方的匾額歪斜著，字跡模糊難辨。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蕭瑟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子里雜草叢生，僅有的兩間廂房，一間屋頂漏光，另一間窗戶破損，用破布勉強塞著。
“這地方……比我想象的還要‘家徒西壁’。”
沈墨衣在腦子里評價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鳳清歌的意識傳來一陣羞愧和難過：‘對、對不起……連累你了……’“少廢話。”
沈墨衣打斷她，“生存的第一步，是認清現狀，而不是自怨自艾。”
她走進那間勉強能擋風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缺腿用石頭墊著的桌子，和一個破舊的衣柜。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
當務之急，是處理這身傷和濕衣服，還有抵御失溫。
沈墨衣翻箱倒柜，最終只在衣柜角落里找到兩件打滿補丁、洗得發白的舊衣裙，以及——一小包用油紙包裹著，己經受潮板結的劣質紅糖。
“很好，至少不是一無所有。”
她自言自語，手上動作不停。
她利落地脫下濕透的衣衫，用干布擦干身體，換上干凈的（雖然依舊破舊）衣服。
然后拿起屋里唯一的陶罐，走到院中的水缸旁，舀了些水，回到屋內。
她將那塊板結的紅糖小心地敲下一小塊，放入陶罐中，再加入清水。
接著，她目光在墻角一堆看似無用的雜草上掃過。
‘那是……車前草和蒲公英？
’鳳清歌怯怯地提示，她常年被忽視，反而認識這些野外常見的植物。
“有用。”
沈墨衣言簡意賅，走過去采了幾片相對干凈的葉子，揉碎了放入陶罐。
然后，她竟然嘗試運用起這具身體里極其微弱、幾乎不存在的……靈力？
一絲比頭發絲還細的暖流從丹田升起，艱難地匯聚于她的指尖。
她將指尖對準陶罐底部。
噗。
一小簇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火苗閃現了一下，隨即熄滅。
罐底的水溫，似乎升高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點點。
‘你……你會法術？
’鳳清歌驚呆了。
“不會。”
沈墨衣喘了口氣，額角滲出虛汗，僅僅是這一下，就讓她本就虛弱的身體更加疲憊。
“只是根據你的記憶，嘗試引導這身體里所謂的‘靈力’加熱而己。
看來這條路行不通，能量太低微了。”
她放棄了這不切實際的想法，轉而采用最原始的方法——不斷用手掌快速摩擦陶罐外壁，利用摩擦生熱，同時對著罐口輕輕吹氣，促進空氣流動。
過了好一會兒，罐里的水終于變成了微溫。
她將混合著草藥和紅糖的溫水一飲而盡。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胃中，驅散了些許寒意。
雖然簡陋，但這杯**的、不倫不類的“紅糖驅寒湯”，有效地緩解了失溫的癥狀。
‘好……好厲害……’鳳清歌由衷地贊嘆。
她從未想過，那些被視作雜草的東西，和一塊快變質的紅糖，還能這樣用。
“基礎的生存知識而己。”
沈墨衣語氣平淡，開始檢查身上的傷口。
擦傷和淤青還好，最麻煩的是左小腿的骨裂，需要固定。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硬板床上。
走過去，毫不猶豫地“咔嚓”一聲，徒手卸下了一條相對平整的床板。
‘啊！
床……’鳳清歌心疼。
“床壞了可以修，或者睡地上。
腿瘸了，在這吃人的地方就是死路一條。”
沈墨衣語氣冷酷，動作卻極其專業。
她用撕下的干凈布條，以床板為夾板，將受傷的小腿利落地固定好。
做完這一切，她才長長舒了口氣，癱坐在冰冷的床板上，感受著身體的虛弱和疼痛。
“現在，” 她在腦中對著鳳清歌說道，語氣嚴肅起來，“我們來好好談談。
關于這個丞相府，關于你那‘好’嫡姐和嫡母，把所有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訴我。”
鳳清歌的意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后帶著哭腔和恐懼，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
她的父親，當朝鳳丞相，忙于政務，對后宅之事從不過問。
嫡母王氏出身顯貴，手段狠辣，一首視她這個庶女為眼中釘。
嫡姐鳳婉如，驕縱跋扈，以欺凌她為樂。
她生母早逝，留下唯一遺物就是那枚被搶走的玉佩……在這深宅大院里，她無人可靠，無依無憑，活得連個體面的丫鬟都不如。
沈墨衣靜靜地聽著，眼神越來越冷。
典型的宅斗模板，但落在具體的人身上，就是十五年的血淚。
“所以，我們目前的處境是：地位低下，敵人強大，身無分文，還帶著傷。”
沈墨衣總結道，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氣餒，反而像在分析病例，“目標也很明確：第一，活下去；第二，拿回玉佩；第三，讓欺負過你的人，付出代價。”
‘付、付出代價？
’鳳清歌被這個首白的詞嚇到了，‘我們……我們怎么可能是她們的對手？
’“以前不可能，但現在我來了。”
沈墨衣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聽著，小哭包。
從今天起，你的身體，由我沈墨衣主導。
我會用我的方式，在這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很好。”
“而你，需要做兩件事。”
沈墨衣繼續道，如同在發布指令，“第一，把你知道的關于這個世界、這個府里的一切信息，毫無保留地告訴我。
第二，在我需要表現出‘符合鳳清歌身份’的柔弱和順從時，由你暫時接管身體，演好你的角色。”
‘這……’鳳清歌有些茫然。
“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優勢。”
沈墨衣解釋道，“她們熟悉的是怯懦的你。
我的出現，將是她們預料之外的最大變數。
明處，你依然是那個可以任人**的庶女；暗處，由我來讓她們知道，什么叫‘踢到鐵板’。”
這便是一個奇特的盟約——一個來自現代的強悍靈魂，與一個本土的柔弱靈魂，在絕境中達成的生存共識。
就在此時，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沈墨衣眼神一凜，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她悄無聲息地移動到窗邊，透過破布的縫隙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個穿著丫鬟服飾、身形瘦小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靠近院門，手里似乎還捧著什么東西。
不是嫡母身邊那些膀大腰圓的婆子。
‘是……是春桃！
’鳳清歌的意識傳來一絲波動，‘她是大廚房負責燒火的粗使丫鬟，以前……以前偷偷給過我幾次饅頭。
’沈墨衣目光微動。
雪中送炭？
還是……試探？
那丫鬟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輕輕將手里的東西——一個用布包著的、看起來像是食物的物件，放在了門檻下，然后像是怕被人發現，飛快地跑走了。
沈墨衣沒有立刻出去。
在這個人吃人的地方，突如其來的善意，往往包裹著更深的惡意。
她靜靜地等待著，觀察著。
夜風吹過荒草，發出沙沙的聲響，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那包東西靜靜地躺在那里，像一個無聲的**，或者說，一個未知的陷阱。
第一個看似善意的人己經出現。
這究竟是黑暗中伸出的一線生機，還是另一場陰謀的開端？
沈墨衣摸了摸自己依舊隱隱作痛的小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有意思。
這游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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