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第五次睜眼（冰棺血珠）

寒氣從七竅灌進顱骨時，謝明微的指甲正深深摳進掌心。

棺內人魚膏燭早己熄滅，唯有頭頂菱形銅鏡透著幽光，將她的面容切割成無數菱形碎片，每片碎片里的朱砂痣都在詭異地跳動，宛如被囚禁的活物。

這是她第五次從死亡中蘇醒。

冰棺蓋的霜花發出細碎的爆裂聲，裂紋從東南角開始蔓延，如蛛網狀爬過棺蓋上的鎏金牡丹紋。

謝明微盯著自己交疊的雙手，發現右手小指指甲縫里嵌著半片褐色碎屑——那是第西世春桃斷掌時崩裂的骨渣，此刻卻在她指尖泛著詭異的光澤，像是某種蠱蟲的卵。

“啪嗒。”

一顆血珠從眉心墜落，砸在棺中積冰上，竟發出金屬般的脆響。

謝明微這才驚覺，自己的血液早己不是正常的鮮紅，而是帶著琥珀色的金紋，與謝明昭眼中偶爾閃過的豎瞳顏色如出一轍。

那些金紋在冰面上蜿蜒游走，竟組成了某個古老文字的筆畫。

銅鏡突然滲出細流。

那是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鏡面裂痕蜿蜒而下，在棺蓋上聚成細小的血泊。

謝明微認出那是前西世的血——第一世的毒酒血、第二世的試藥血、第三世的碎碗血、第西世的救主血，每滴血里都倒映著她死亡時的瞳孔。

更詭異的是，血泊中浮現出模糊的時間刻度，像是某種輪回計時器的殘片。

她試著觸碰鏡面，指尖剛觸及裂痕，所有血液突然沸騰起來，在鏡面上拼出西句殘詩：“朱砂凝魂骨作引，雙生血祭蠱王醒。

永夜輪回終有盡，鏡中雙影照初心。”

詩句末尾的“心”字尚未成型，冰棺突然劇烈晃動，鏡面上的裂痕如蛛網般擴散，露出夾層中藏著的泛黃紙頁。

謝明微勉強看清上面的字跡：“第108次輪回的祭品……”話音未落，棺底傳來指甲抓撓木板的聲響，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從地下攀爬而來。

謝明微低頭，發現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時變成了雙生形態，兩個交疊的輪廓在冰面上投出詭異的剪影——一個是她此刻的模樣，另一個，竟是穿著皇后朝服的謝明昭。

血珠突然懸浮升空，在鏡前聚成水晶般的球體，球體內部映出前西世的死亡場景：- 第一世情郎遞來的毒酒里，倒映著謝明昭在幕后冷笑的臉；- 第三世她被迫**的碎碗邊緣，刻著極小的“明昭”二字；- 第西世春桃斷掌時，謝明昭袖中掉出的不是毒藥，而是解藥……球體突然爆碎，碎片刺入她的掌心，劇痛中她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別怕，這次我們一起破局。”

那是謝明昭的聲音，卻比記憶中多了幾分溫柔。

冰棺外的雪光突然變成暗紅色，謝明微看見無數細小的蠱蟲從棺木紋理間爬出，它們的身體透明如水晶，體內卻流淌著與她相同的金紋血液。

蠱蟲們聚成一道光橋，通向鏡面深處的黑暗。

當第一只蠱蟲觸及鏡面時，裂痕中滲出更多血液，在鏡面上畫出一個巨大的陰陽魚圖案。

謝明微這才驚覺，菱形銅鏡的邊角恰好對應八卦方位，而她此刻躺的冰棺，正位于陣眼的“離卦”位置——離為火，主重生，亦主毀滅。

棺蓋的裂紋終于蔓延至中心，謝明微看見月光穿過裂痕，在她胸前投出蝴蝶形狀的光斑。

那光斑逐漸凝固成實體，竟是一只用她的血液凝成的蝴蝶，翅膀上印著“永夜”二字的篆文。

蝴蝶振翅的瞬間，所有蠱蟲突然靜止，鏡面上的血液也凝結成冰晶。

謝明微聽見遠處傳來晨鐘，鐘聲里夾雜著謝明昭的低語：“第五次睜眼，該輪到你看**相了。”

隨著最后一道裂紋貫穿棺蓋，謝明微感覺有什么東西從她眉心飛出，那是一顆閃爍著金光的種子，種子表面刻滿了前西世的死亡日期。

而在種子深處，隱約可見兩個交纏的人影，正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