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暗潮之上

寧州的雨說下就下。

陸沉舟抹了把臉上的雨水，電動車前筐里的外賣袋早被澆透。

他緊了緊雨衣**，把油門擰到底，在積著水的馬路上往前沖。

手機導航顯示還有三個路口就到，他咬咬牙，后視鏡里的霓虹燈在雨幕里糊成一片，看著怪刺眼的。

“叮 ——” 系統(tǒng)提示音在雨聲里格外響。

陸沉舟騰出一只手摸出手機，屏幕一亮，差點連人帶車摔進路邊水洼。

訂單被投訴了，理由是 “騎手態(tài)度惡劣”。

半小時前，他送外賣時被一輛黑色奧迪別了車，外賣撒了不少。

顧客破口大罵，他紅著眼眶賠笑的樣子還在眼前。

“抱歉啊，我賠您錢……” 當時他攥著濕漉漉的鈔票，聲音都在抖。

這錢，是他跑了三單才賺來的。

雨越下越大，電動車電量快沒了。

陸沉舟拐進一條老巷子，巷口 “陸記小館” 的招牌破破爛爛，在風里晃悠，鐵銹混著雨水往下滴。

他盯著招牌，十年前的事突然冒出來。

也是這樣的雨夜，一場大火燒了家，他被鄰居拽著逃出來，還聽見媽媽在火里喊他。

手機又震了，是妹妹陸小滿發(fā)來消息：“哥，我申請到助學金了！”

還附了張**，她舉著通知書，臉上笑出倆酒窩。

陸沉舟鼻子一酸，趕緊打字：“等哥發(fā)工資，帶你去吃火鍋。”

導航提示到地方了。

陸沉舟抬頭一看，蘇家莊園的鐵藝大門刻著花紋，兩盞水晶壁燈把雨照得透亮。

他深吸一口氣，抱著外賣往里面走，鞋子踩在水洼里啪嗒響。

“站住！”

保安攔住他，拿**在手里敲了敲，“送外賣的走側(cè)門。”

陸沉舟剛想解釋訂單備注寫著正門送，雕花木門開了。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踩著十厘米高跟鞋出來，栗色卷發(fā)有一縷被雨打濕，貼在脖子上。

她抱著個 Gucci 手包，臉色白得嚇人。

“蘇小姐！”

保安立馬換了副笑臉，“您這是要出去？”

蘇晚晴沒理保安，眼睛盯著陸沉舟懷里的外賣袋，“是我的。”

她伸手來拿，手指擦過陸沉舟被水泡白的手背。

陸沉舟往后退了一步，“您的訂單超時了，餐費我退……不用。”

蘇晚晴打斷他，語氣冷冰冰的，“我現(xiàn)在就要吃。”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得很快。

陸沉舟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穿過掛著字畫的長廊時，他瞥見蘇晚晴打開手包，里面露出半瓶***，心里 “咯噔” 一下。

蘇晚晴在落地窗前停下，外面的雨把莊園遮得模模糊糊。

“放茶幾上。”

蘇晚晴脫了高跟鞋，光腳蜷在沙發(fā)里，抓起外賣盒就往嘴里塞。

她吃得很快，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流，一點不像剛才那么優(yōu)雅。

陸沉舟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他看見茶幾上有份文件，標題是《蘇氏集團股權(quán)分配協(xié)議》，蘇晚晴的名字被紅筆圈起來，旁邊寫著 “剔除” 兩個字。

“看夠了嗎？”

蘇晚晴突然抬頭，眼神兇得很，“送完外賣還管閑事？”

“我…… 我不是故意的。”

陸沉舟剛要轉(zhuǎn)身，就聽見 “啪” 的一聲，玻璃碎了。

他回頭一看，蘇晚晴握著半截紅酒杯，手腕上滲出血來。

“救…… 救我……” 蘇晚晴聲音越來越小，整個人癱在沙發(fā)上。

陸沉舟沖過去時，***瓶從她手里滾到地上，藥片撒了一地。

救護車的聲音傳來，陸沉舟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做了什么。

他蹲在急診室外的長椅上，雨水順著褲腿往下流，手機在兜里不停地響，全是站長的電話。

他關(guān)掉手機，盯著自己沾血的手發(fā)呆。

蘇晚晴昏迷前抓他手腕的勁兒還在，指甲差點掐進肉里。

“陸先生？”

護士推開門，“病人沒事了，她想見你。”

病房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蘇晚晴靠在床頭，手腕纏著繃帶，臉色更白了。

“為什么救我？”

她盯著陸沉舟濕透的衣服，“你不怕惹麻煩？”

陸沉舟扯了下嘴角，“我妹妹說，見死不救會遭報應(yīng)。”

他掏出被雨水泡過的外賣單，“不過您這單，真給不了好評了。”

蘇晚晴先是一愣，接著笑了。

這是陸沉舟第一次見她笑，還挺好看。

“留個電話。”

她拿出手機，“醫(yī)藥費我轉(zhuǎn)給你。”

陸沉舟報了號碼，看著蘇晚晴存下自己名字。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眼睛里，他突然覺得，這個看著高高在上的蘇家千金，眼神里的孤單跟自己有點像。

從醫(yī)院出來，雨小了。

陸沉舟騎上電動車，手機又響了。

是蘇晚晴發(fā)來消息：“明天中午十二點，蘇式集團樓下咖啡廳，我請你吃飯。”

他盯著手機屏幕，后視鏡里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

寧州的霓虹燈還是那么亮，但他知道，有些事兒，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沒注意到，一輛黑色奧迪悄悄跟在后面，副駕駛座上的男人一首盯著他。

這人是蘇晚晴的表哥，蘇氏集團的副總裁裴景行，他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敲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雨又下大了些，陸沉舟加快速度往前騎。

他想著妹妹的助學金，想著明天和蘇晚晴的約定，腦子里亂亂的。

但不管怎么說，日子還得接著過。

第二天中午，陸沉舟特意換了身干凈衣服，提前十分鐘到了咖啡廳。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的車來人往。

十二點整，蘇晚晴準時出現(xiàn)。

她換了身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發(fā)扎成馬尾，看著比昨天精神多了。

“昨天的事，謝謝。”

蘇晚晴坐下后首接說。

陸沉舟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沒事，換誰都會這么做。”

服務(wù)員過來點菜，蘇晚晴點了兩份招牌套餐。

吃飯時，蘇晚晴主動說起了自己的事。

原來蘇氏集團最近要重新分配股權(quán)，她因為和表哥裴景行理念不合，被踢出了核心管理層。

她手里的股份被架空，在公司越來越難。

昨天發(fā)現(xiàn)那份股權(quán)協(xié)議后，一時想不開，才打算吃藥。

陸沉舟聽著，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說：“活著就有辦法，再難也能過去。”

他說起自己小時候家里失火，父母沒了，他帶著妹妹長大，送外賣雖然辛苦，但只要妹妹好好的，他就覺得值。

蘇晚晴聽得很認真，“你比我堅強。”

她說完，從包里拿出個信封推給陸沉舟，“這是醫(yī)藥費和昨天外賣的錢，拿著。”

陸沉舟本來不想收，蘇晚晴堅持，他只好接下。

吃完飯，蘇晚晴說：“以后有什么事，能幫忙的盡管說。”

陸沉舟笑著點頭，沒當回事。

他覺得，自己和蘇晚晴身份差太多，以后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多交集。

但他沒想到，沒過幾天，站長突然把他叫到辦公室。

“小陸，有個大客戶指定要你送餐，以后你專門負責這個單子。”

站長把單子遞給他，陸沉舟一看，送餐地址是蘇式集團，***寫著蘇晚晴。

從那以后，陸沉舟經(jīng)常往蘇式集團跑。

他和蘇晚晴漸漸熟悉起來，發(fā)現(xiàn)她雖然是富家千金，但也有很多無奈。

蘇晚晴也會在陸沉舟送完餐后，和他聊聊天。

她喜歡聽陸沉舟說送外賣時遇到的趣事，覺得那些平凡的生活比自己的日子真實多了。

裴景行注意到了蘇晚晴和陸沉舟的來往。

他派人調(diào)查了陸沉舟，知道他只是個普通外賣員。

在他看來，陸沉舟和蘇晚晴走得近，肯定是有所圖。

他開始想辦法阻止兩人見面，還在公司里散布蘇晚晴和外賣員不清不楚的謠言。

這些話傳到蘇晚晴耳朵里，她沒在意，但陸沉舟知道后，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覺得自己給蘇晚晴添麻煩了，打算不再接蘇式集團的單子。

蘇晚晴發(fā)現(xiàn)陸沉舟躲著自己，首接打電話把他約了出來。

“你是不是因為那些閑話？”

她問。

陸沉舟沒說話，默認了。

蘇晚晴生氣地說：“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我只知道，你是這段時間唯一一個真心對我的人。”

陸沉舟看著蘇晚晴，心里有些觸動。

他一首覺得自己和蘇晚晴是兩個世界的人，可蘇晚晴的話讓他明白，有些感情，和身份無關(guān)。

就在這時，蘇氏集團出了大事。

公司的一批重要貨物出了問題，客戶要求巨額賠償。

裴景行把責任推到蘇晚晴身上，董事會要開除她。

蘇晚晴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公司里沒人幫她，她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

陸沉舟知道后，決定幫蘇晚晴。

他發(fā)動自己送外賣時認識的朋友，西處打聽消息。

終于，他們發(fā)現(xiàn)這批貨物出問題是有人故意搗鬼，而幕后黑手很可能就是裴景行。

陸沉舟把這個消息告訴蘇晚晴，兩人開始收集證據(jù)。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遇到了很多困難，裴景行也在不斷阻撓。

但兩人互相鼓勵，堅持了下來。

經(jīng)過一番努力，他們終于掌握了裴景行的罪證。

在董事會上，蘇晚晴拿出證據(jù)，揭露了裴景行的所作所為。

裴景行被趕出了蘇氏集團，蘇晚晴重新拿回了屬于自己的位置。

事情解決后，蘇晚晴對陸沉舟說：“沒有你，我撐不過來。”

陸沉舟笑了，“我說過，活著就有辦法。”

從那以后，兩人的關(guān)系更近了。

蘇晚晴會去陸沉舟家做客，和陸小滿也成了好朋友。

陸沉舟依舊送外賣，但他的生活己經(jīng)和以前不一樣了。

他和蘇晚晴一起面對過風雨，也一起迎來了晴天。

寧州的雨還會下，霓虹燈還會亮，但他們知道，只要彼此在身邊，再難的日子都能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