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憶高三

我敲擊鍵盤的手指突然頓住，電腦屏幕上的小說劇情又陷入了瓶頸。

筆下的男主角總是不自覺地帶上那個男人的影子，清雋的眉眼，挺拔的身姿，還有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尾音。

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灑進來，恍惚間，我仿佛又回到了高三那年的春天。

教室后墻的高考倒計時牌被風吹得輕輕搖晃，“90 天” 的紅底白字刺得人眼睛發疼。

粉筆灰在透過百葉窗的陽光里起舞，我趴在課桌上，數著前排女生新發梢上的草莓**，首到教室門被推開的吱呀聲驚動了滿室寂靜。

“這是新轉來的陸沉舟同學。”

班主任的聲音混著風扇的嗡鳴。

我的耳尖突然開始發燙，鋼筆尖在草稿紙上頓出一個墨點。

“陸沉舟” 三個字像帶著電流，順著脊椎竄上后頸，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走過過道時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皂角香，白色校服衣角掃過我的課桌，像蝴蝶掠過水面留下的漣漪。

我死死盯著草稿紙上暈開的墨漬，卻在余光里清晰捕捉到他黑色運動鞋的邊緣 —— 原來他的鞋帶是歪的，右鞋帶比左鞋帶長出兩指。

那天的模擬考，他握著鋼筆的手指骨節分明。

陽光斜斜照在他側臉，睫毛在答題卡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我盯著試卷上的數學題，滿腦子都是他做自我介紹時清冷的嗓音。

當他站起來回答最后一道壓軸題，教室里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中，我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筆尖在草稿紙上反復描摹 “陸沉舟” 的筆畫，首到把紙戳出一個小坑。

之后的日子，我的視線總不受控制地向后飄。

他解題時習慣咬筆帽，晨光里會把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流暢的線條。

有次他彎腰撿橡皮，后頸的碎發掃過衣領，我慌忙低頭，卻把紅筆水甩在了草稿本的 “陸沉舟” 三個字上。

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生怕他發現這滿紙荒唐的心事。

體育課自由活動時，我假裝系鞋帶蹲在籃球架下。

他三步上籃的身影掠過天際線，白色球鞋踏在塑膠跑道上的聲響，和我混亂的呼吸重疊。

有女生遞水給他，他禮貌地搖頭拒絕，轉身時目光掃過我這邊，嚇得我慌忙躲到閨蜜蘇暖身后。

指尖死死**運動鞋的邊緣，掌心全是黏膩的汗。

月考發試卷那天，他的演算紙飄到我腳邊。

彎腰去撿時，發現紙上寫著 “加油” 兩個字，字跡是我熟悉的傾斜角度。

血液瞬間沖上頭頂，連耳朵都在發燙。

我抬頭看他，他卻己經在整理書包，側臉映著夕陽，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

放學鈴響后，我故意磨磨蹭蹭收拾書包。

透過窗戶，能看見他在走廊和老師討論問題的身影。

暮色漸濃，他的白襯衫被晚霞染成淡粉色，首到保安來鎖門，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校服裙擺也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日子在緊張的備考中飛快流逝，轉眼間就到了高三畢業。

畢業典禮那天，我站在人群中，望著他的背影，心里有千言萬語，卻始終沒有勇氣說出口。

這份暗戀，就這樣被我小心翼翼**在了心底，隨著畢業季的到來，被塵封在記憶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