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兔子乖乖
曾文將長到西歲時，己經能跑能跳，像顆攥不住的小彈珠，在院子里撒歡兒。
他天生帶著股聰明勁兒，電視里播《唐詩三百首》，他聽兩遍就能跟著念叨“床前明月光”，吐字不清卻格外認真；奶奶教他唱《小兔子乖乖》，他不僅能一字不落地背下來，還會模仿兔子蹦跳的模樣，逗得長輩們哈哈大笑。
那雙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黑葡萄，不管見著誰，都帶著一股子天真爛漫的熱乎勁兒，街坊鄰居見了都夸：“文將這孩子，真是個機靈鬼。”
可這份機靈，沒能換來父母多一分的關注。
彼時，他的父母早己沒了往日的溫情，婚姻成了一潭死水，爭吵成了家常便飯。
他們不再避諱孩子，常常在飯桌上就吵得面紅耳赤，碗碟碰撞的聲音、尖利的指責聲，蓋過了曾文將試圖分享童謠的聲音。
有一次，曾文將拿著畫滿歪歪扭扭太陽的畫，跑到父母面前，想讓他們看看，卻被兩人的爭吵嚇得縮回了手。
“你整天就知道喝酒，家里的事不管不顧！”
母親林秀蘭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湯汁濺到了畫上。
“我喝酒怎么了？
總比你在家只會抱怨強！”
父親曾建國也來了火氣，一把推開湊過來的曾文將，“一邊去，別在這礙事！”
曾文將摔在冰涼的地板上，畫紙皺成了一團，他想放聲大哭，卻被父母兇狠的眼神嚇得把哭聲咽了回去。
從那以后，他漸漸學會了沉默，不再主動湊到父母面前，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們爭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慢慢蒙上了一層怯懦的陰霾。
日子一天天過去，父母的爭吵變本加厲，甚至開始把怨氣撒在他身上。
**沒考好，林秀蘭會指著他的鼻子罵：“隨**的蠢樣，一點都不長進，白養你了！”
他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曾建國會抬手就想打他，嘴里罵著：“討債鬼投胎，凈給我添亂！”
曾文將從最初的嚇得渾身發抖、放聲大哭，到后來只是低著頭，攥緊衣角，任由父母指責，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他不明白，為什么曾經對他溫柔的父母，會變得如此陌生又刻薄。
終于，在一場持續了三天三夜的大吵后，父母決定離婚。
那天，曾文將被奶奶抱在懷里，聽著屋里傳來的摔東西聲、哭鬧聲，還有最后那句冰冷的“離就離”。
他不知道離婚意味著什么，只知道父母看彼此的眼神，像仇人一樣，沒有一絲留戀。
沒人問過他想跟誰，也沒人顧及他的感受，他像一件沒人要的舊物，被曾建國隨手甩給了奶奶和伯伯：“我要出去打工，這孩子你們先帶著。”
說完，便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甚至沒多看曾文將一眼。
***年紀己經大了，頭發花白，腿腳也不利索，走路時需要拄著一根棗木拐杖，每走一步都要晃一晃。
可她對曾文將，卻是掏心掏肺的疼。
她住的老房子陰暗潮濕，墻皮都有些脫落，卻總是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每天清晨，奶奶都會早早起床，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地去菜市場買菜，只為給曾文將做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把荷包蛋都夾到他碗里，自己只吃清湯寡水的面條。
晚上，奶奶會摟著他睡覺，用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遍遍念叨：“文將乖，奶奶疼你，有奶奶在，不怕。”
她的聲音沙啞卻溫柔，像一股暖流，慰藉著曾文將惶恐的心。
曾文將的衣服破了，奶奶會戴上老花鏡，坐在窗邊縫補。
她的眼睛不好，穿針引線都要費好大的勁，常常**到手，指尖滲出細小的血珠，她只是用嘴吸一下，又繼續縫補。
“奶奶，我幫你。”
曾文將想伸手，卻被奶奶攔住：“你還小，別扎到手，奶奶來就行。”
看著奶奶佝僂著身子，認真縫補的模樣，曾文將的鼻子酸酸的，悄悄把眼淚抹在袖子上。
伯伯曾建民和伯娘劉梅起初還礙于情面，時常來看看曾文將，給她買點零食和文具。
可日子久了，這份情面就漸漸淡了。
曾文將的學費、生活費成了額外的負擔，讓本就不富裕的伯伯家捉襟見肘。
伯娘劉梅開始常常在背后抱怨：“這孩子真是個包袱，吃穿用度都要花錢，**也不知道寄點錢回來，凈讓我們受累。”
有一次，曾文將不小心把墨水灑在了伯娘新買的衣服上，劉梅瞬間炸了鍋，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
這衣服我才穿了一次，就被你弄臟了，你賠得起嗎？
真是個掃把星！”
曾文將嚇得縮在角落，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聽見伯伯在一旁嘆了口氣，卻沒有為他辯解一句。
從那以后，伯娘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差，吃飯時讓他坐在最角落的小凳子上，給他夾的都是剩菜剩飯；他想看書，伯娘會說“浪費電”，把燈關掉；他不小心碰掉了東西，迎接他的永遠是一頓指責和白眼。
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偷偷塞給曾文將幾塊零花錢，讓他自己買點吃的。
曾文將把錢緊緊攥在手里，舍不得花，他知道***退休金不多，每一分錢都來得不容易。
漸漸地，曾文將明白了，自己是個多余的人。
父母不要他，伯伯伯娘嫌棄他，只有奶奶還愿意疼他，可奶奶年紀大了，也護不了他多久。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活潑好動，不再跟著電視念詩，也不再蹦蹦跳跳地逗長輩開心。
放學回家，他就默默坐在奶奶家的門檻上，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哭鬧，只是眼神越來越黯淡，像蒙了塵的星星。
他開始不愛學習，作業本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錯題連篇。
老師找他談話，他只是低著頭不吭聲；同學邀請他一起玩，他也搖搖頭拒絕。
他甚至漸漸忘了**干凈，放學路上故意在泥坑里踩來踩去，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污漬，頭發亂糟糟的，像一團打結的野草。
他覺得這樣挺好，臟兮兮的樣子，或許就能讓別人忽略他的存在，就不會再有人指責他、嫌棄他了。
有一次，奶奶顫巍巍地拿出一塊手帕，想給他擦干凈臉，他卻猛地躲開了。
“奶奶，我不臟。”
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一絲抗拒。
奶奶看著他躲閃的眼神，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了淚光，她知道，她的乖孫孫，心里己經裝滿了委屈和自卑，再也回不到從前那個活潑開朗的模樣了。
他天生帶著股聰明勁兒，電視里播《唐詩三百首》，他聽兩遍就能跟著念叨“床前明月光”，吐字不清卻格外認真；奶奶教他唱《小兔子乖乖》，他不僅能一字不落地背下來，還會模仿兔子蹦跳的模樣，逗得長輩們哈哈大笑。
那雙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黑葡萄，不管見著誰，都帶著一股子天真爛漫的熱乎勁兒，街坊鄰居見了都夸：“文將這孩子，真是個機靈鬼。”
可這份機靈，沒能換來父母多一分的關注。
彼時，他的父母早己沒了往日的溫情，婚姻成了一潭死水，爭吵成了家常便飯。
他們不再避諱孩子，常常在飯桌上就吵得面紅耳赤，碗碟碰撞的聲音、尖利的指責聲，蓋過了曾文將試圖分享童謠的聲音。
有一次，曾文將拿著畫滿歪歪扭扭太陽的畫，跑到父母面前，想讓他們看看，卻被兩人的爭吵嚇得縮回了手。
“你整天就知道喝酒，家里的事不管不顧！”
母親林秀蘭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湯汁濺到了畫上。
“我喝酒怎么了？
總比你在家只會抱怨強！”
父親曾建國也來了火氣，一把推開湊過來的曾文將，“一邊去，別在這礙事！”
曾文將摔在冰涼的地板上，畫紙皺成了一團，他想放聲大哭，卻被父母兇狠的眼神嚇得把哭聲咽了回去。
從那以后，他漸漸學會了沉默，不再主動湊到父母面前，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們爭吵，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慢慢蒙上了一層怯懦的陰霾。
日子一天天過去，父母的爭吵變本加厲，甚至開始把怨氣撒在他身上。
**沒考好，林秀蘭會指著他的鼻子罵：“隨**的蠢樣，一點都不長進，白養你了！”
他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碗，曾建國會抬手就想打他，嘴里罵著：“討債鬼投胎，凈給我添亂！”
曾文將從最初的嚇得渾身發抖、放聲大哭，到后來只是低著頭，攥緊衣角，任由父母指責，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他不明白，為什么曾經對他溫柔的父母，會變得如此陌生又刻薄。
終于，在一場持續了三天三夜的大吵后，父母決定離婚。
那天，曾文將被奶奶抱在懷里，聽著屋里傳來的摔東西聲、哭鬧聲，還有最后那句冰冷的“離就離”。
他不知道離婚意味著什么，只知道父母看彼此的眼神，像仇人一樣，沒有一絲留戀。
沒人問過他想跟誰，也沒人顧及他的感受，他像一件沒人要的舊物，被曾建國隨手甩給了奶奶和伯伯：“我要出去打工，這孩子你們先帶著。”
說完，便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甚至沒多看曾文將一眼。
***年紀己經大了，頭發花白，腿腳也不利索，走路時需要拄著一根棗木拐杖，每走一步都要晃一晃。
可她對曾文將，卻是掏心掏肺的疼。
她住的老房子陰暗潮濕，墻皮都有些脫落，卻總是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每天清晨，奶奶都會早早起床，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地去菜市場買菜，只為給曾文將做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把荷包蛋都夾到他碗里，自己只吃清湯寡水的面條。
晚上，奶奶會摟著他睡覺，用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遍遍念叨：“文將乖，奶奶疼你，有奶奶在，不怕。”
她的聲音沙啞卻溫柔，像一股暖流，慰藉著曾文將惶恐的心。
曾文將的衣服破了，奶奶會戴上老花鏡，坐在窗邊縫補。
她的眼睛不好，穿針引線都要費好大的勁，常常**到手，指尖滲出細小的血珠，她只是用嘴吸一下，又繼續縫補。
“奶奶，我幫你。”
曾文將想伸手，卻被奶奶攔住：“你還小，別扎到手，奶奶來就行。”
看著奶奶佝僂著身子，認真縫補的模樣，曾文將的鼻子酸酸的，悄悄把眼淚抹在袖子上。
伯伯曾建民和伯娘劉梅起初還礙于情面，時常來看看曾文將，給她買點零食和文具。
可日子久了，這份情面就漸漸淡了。
曾文將的學費、生活費成了額外的負擔，讓本就不富裕的伯伯家捉襟見肘。
伯娘劉梅開始常常在背后抱怨：“這孩子真是個包袱，吃穿用度都要花錢，**也不知道寄點錢回來，凈讓我們受累。”
有一次，曾文將不小心把墨水灑在了伯娘新買的衣服上，劉梅瞬間炸了鍋，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
這衣服我才穿了一次，就被你弄臟了，你賠得起嗎？
真是個掃把星！”
曾文將嚇得縮在角落，低著頭不敢說話。
他聽見伯伯在一旁嘆了口氣，卻沒有為他辯解一句。
從那以后，伯娘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差，吃飯時讓他坐在最角落的小凳子上，給他夾的都是剩菜剩飯；他想看書，伯娘會說“浪費電”，把燈關掉；他不小心碰掉了東西，迎接他的永遠是一頓指責和白眼。
奶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卻也無能為力，只能偷偷塞給曾文將幾塊零花錢，讓他自己買點吃的。
曾文將把錢緊緊攥在手里，舍不得花，他知道***退休金不多，每一分錢都來得不容易。
漸漸地，曾文將明白了，自己是個多余的人。
父母不要他，伯伯伯娘嫌棄他，只有奶奶還愿意疼他，可奶奶年紀大了，也護不了他多久。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活潑好動，不再跟著電視念詩，也不再蹦蹦跳跳地逗長輩開心。
放學回家，他就默默坐在奶奶家的門檻上，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哭鬧，只是眼神越來越黯淡，像蒙了塵的星星。
他開始不愛學習，作業本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錯題連篇。
老師找他談話，他只是低著頭不吭聲；同學邀請他一起玩，他也搖搖頭拒絕。
他甚至漸漸忘了**干凈，放學路上故意在泥坑里踩來踩去，衣服上沾滿了泥土和污漬，頭發亂糟糟的，像一團打結的野草。
他覺得這樣挺好，臟兮兮的樣子，或許就能讓別人忽略他的存在，就不會再有人指責他、嫌棄他了。
有一次，奶奶顫巍巍地拿出一塊手帕，想給他擦干凈臉，他卻猛地躲開了。
“奶奶，我不臟。”
他的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一絲抗拒。
奶奶看著他躲閃的眼神，渾濁的眼睛里泛起了淚光，她知道，她的乖孫孫，心里己經裝滿了委屈和自卑，再也回不到從前那個活潑開朗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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