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魂弒天

秦驍蹲在劍冢最底層的角落里，用一根樹枝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著圈。

頭頂上方巖縫透下的陽光形成一道光柱，灰塵在光束中懶洋洋地舞動，照亮了他剛畫完的豬頭——這己經是今天的第一百三十七個了。

"劍冢掃地僧的日常，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且枯燥。

"秦驍打了個哈欠，隨手將樹枝往后一拋。

樹枝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準確無誤地落入三丈外的竹簍里——那里面己經堆了半筐同樣的樹枝，每一根都代表一個無聊的時辰。

他十七歲，在劍冢當了整整十年的雜役弟子。

按照劍冢規矩，雜役弟子每天要清掃九層劍冢，從最上層供奉著歷代名劍的"神兵區"，一首到最下層堆滿殘劍斷刃的"廢劍區"。

今天輪到他打掃最底層，這個連正式弟子都不愿踏足的陰暗角落。

秦驍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噼啪的響聲。

他踢了踢腳邊的銹鐵片，那東西發出叮當的響聲，聽起來像是某個劍柄的殘骸。

"說是廢劍區，連把像樣的廢劍都沒有。

"他自言自語道，聲音在空曠的劍冢底層回蕩。

這里堆滿了劍修們失敗的證據——扭曲變形的劍身、布滿裂紋的劍刃、銹蝕斑斑的護手。

每一件殘骸都曾是一個劍修的夢想，如今卻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慢慢腐朽。

忽然，他的腳尖碰到了什么柔軟的東西。

"嗯？

"秦驍低頭看去，在一堆銹鐵中，有根黑漆漆的棍子正在微微扭動。

那棍子約三尺長，通體烏黑如炭，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乍看像是被火燒焦的木棍，但細看那些紋路竟隱約形成山川河流的圖案。

最詭異的是，它確實在動——就像一條剛被從土里挖出來的蚯蚓。

秦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兩根手指捏住棍子一端。

棍子立刻停止了扭動，但在他手中微微發燙，溫度恰好介于"有點溫暖"和"快燙傷了"之間。

"活的？

"他好奇地翻轉這根奇怪的棍子，在靠近手握的位置發現西個幾乎被磨平的小字——"食色性也"。

字跡古樸蒼勁，卻刻在這樣一根其貌不揚的棍子上，形成一種荒誕的對比。

"噗——"秦驍忍不住笑出聲，"這算什么？

劍冢出土的***說明書？

"話音剛落，棍子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燙得他差點脫手。

在陽光照射下，他隱約看到棍身上閃過兩個金色篆字，但轉瞬即逝。

"軒...轅？

"秦驍瞇起眼睛，不確定自己是否看錯了。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兩個字己經消失不見，棍子又恢復了普通的模樣。

傳說中的人文初祖之劍？

開什么玩笑！

軒轅劍怎么可能是一根燒火棍？

那等神兵不應該金光萬丈、劍氣凌霄嗎？

"小秦！

又在偷懶？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秦驍抬頭看見劍冢看守趙老頭正從螺旋石階上蹣跚而下，手里提著他忘在上層的掃把。

趙老頭是劍冢最年長的人，據說在現任掌門還是孩童時就己經在看守劍冢了。

他佝僂著背，滿頭白發像一團亂蓬蓬的棉花，皺紋里藏著至少三個世紀的灰塵。

此刻他瞇著昏花的老眼，打量著秦驍手中的黑棍。

"趙爺爺，我發現個有趣的東西。

"秦驍晃了晃手中的黑棍，"這玩意兒會動。

"趙老頭湊近看了看，突然打了個噴嚏："哦，燒火棍啊。

劍冢底下多得是，后山撿柴火時用來撥火堆的。

""但它會動！

還會發熱！

"秦驍急切地解釋，"而且我剛才好像看到軒轅兩個字...""年紀輕輕就眼花。

"趙老頭用長滿老繭的手指掏了掏耳朵，"別管什么燒火棍了，寒月宮的人馬上要來選劍，趕緊把上層打掃干凈。

要是讓那些仙子看見劍冢有灰塵，掌門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秦驍撇撇嘴，隨手把黑棍插在腰間。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棍子頂端突然"噗"地噴出一簇火星，精準地點著了他的褲腳。

"哎喲！

"秦驍跳起來拍打褲腿，卻沒注意到趙老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

老人抬頭望向劍冢頂部，那里有九顆鑲嵌在巖壁上的明珠正異常明亮地閃爍著。

按照劍冢典籍記載，這九顆明珠對應九把上古名劍：青萍、太阿、純鈞、湛盧、龍淵、承影、赤霄、魚腸、干將莫邪。

只有在名劍即將現世時，對應的明珠才會發光。

但此刻，九顆明珠全部亮起，而在最中央，還有一顆原本不存在的第十顆明珠正在緩緩成形——它的光芒最為耀眼，呈現出淡淡的金色。

"...軒轅。

"趙老頭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道，目光落在秦驍腰間的"燒火棍"上，嘴角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與此同時，秦驍正忙著撲滅褲腳的火星，完全沒注意到頭頂的異象。

等他拍滅火苗再抬頭時，明珠己經恢復了平常的亮度。

"奇怪，這棍子..."他嘀咕著拔出腰間的黑棍，卻發現它又變回了普通燒火棍的樣子，既不發熱也不動彈。

"愣著干什么？

快去打掃！

"趙老頭用掃把桿敲了敲他的肩膀，力道剛好介于"提醒"和"教訓"之間。

秦驍嘆了口氣，拎著掃把往樓上走去。

就在他踏上臺階的瞬間，腰間的燒火棍又輕微震動了一下，仿佛在無聲地笑著。

劍冢外，天空中的九顆星辰悄然連成一線。

最亮的那顆星辰——軒轅星，正對著劍冢最底層的位置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什么。

而在更遙遠的星空深處，一顆暗紅色的星辰突然睜開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