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神佛俱滅，血火燒村！
夕陽落下，金色的余暉照在擎天山脈上。
山腳下的溪云村，家家戶戶的煙囪升起炊煙，在半空中擰成一股，又懶洋洋的散開。
空氣里飄著柴火和飯菜的香氣。
村口的老槐樹下，少年陸青云正一遍遍的重復著一個笨拙的劍式——首刺。
他手里的，只是一根磨鈍了的鐵條，通體布滿暗紅色的銹跡，連個像樣的護手都沒有。
這是父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手要穩，心要靜。
劍是手的延伸，更是心的延伸。”
父親粗糲的嗓音仿佛還響在耳邊，可陸青云手里的銹劍依舊會微微發顫。
他的注意力總是不由自主的被晚風送來的香氣勾走，滿腦子都是娘親做的野菜肉餅。
再練十次，就十次。
他抿了抿嘴唇，重新擺好架勢。
汗水從額角滑落，流進眼睛里，一陣酸澀的刺痛。
就在他完成第五次首刺時，一陣急促沉重的馬蹄聲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聲音從東邊傳來，節奏和鎮上張屠戶的老馬完全不同。
陸青云停下動作，疑惑的望向村口。
一隊人馬出現在視野里。
一共七人，騎著清一色的高頭大馬。
他們衣著整潔，身姿挺拔，白色的錦袍上用銀線繡著云紋與劍形暗花，在夕陽下泛著清冷的光，與整個村子格格不入。
村民們紛紛從屋里探出頭，好奇又帶著一絲敬畏的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面容俊朗，眼神里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勒住韁繩，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村莊，像在看一群與自己無關的牲畜。
村長張伯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迎了上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不知是哪位大人駕到？
小老兒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那個男人沒有看他，視線越過村長的頭頂，落在更遠處的山脈陰影里。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擎天山脈，溪云村。
奉宗門令，查實爾等私藏蠻族，罪不可赦。
即刻起，凈化此地。”
凈化兩個字輕飄飄的落下，村民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炸開了鍋。
“大人！
冤枉啊！
我們這村子祖祖輩輩都在這，什么時候跟蠻族扯上關系了？”
“是啊大人！
我們連蠻族長什么樣都沒見過！”
張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急切的擺著手：“大人，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我們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絕不敢做此等通敵之事啊！”
領頭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顯得很不耐煩。
“規矩，便是天理。
我說有，便是有。”
他抬起一只手，輕輕落下。
“動手。”
他身后的六名弟子翻身下馬，腰間的長劍同時出鞘，發出一片清脆的嗡鳴。
劍身反射著夕陽最后的血色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陸青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見離自己最近的王嬸，那個剛剛還在喊他回家吃飯的胖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張著似乎想說什么。
下一刻，一道銀光閃過，她的頭顱飛了起來，脖頸處噴出的血柱濺了三尺高。
慘叫聲、哭喊聲和兵器入肉的悶響混在一起。
那些白袍人高效而冷漠的**著他熟悉的村民，他們臉上帶著完成任務般的平靜。
“青云！
快！”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他的后領，把他往家的方向拖。
是父親。
父親的臉色一片慘白，眼神里帶著陸青云從未見過的神情。
“爹！”
陸青云哭喊出聲。
“別說話！”
父親一把將他推進屋里，掀開床板，露出一個狹小的地窖。
這是冬天用來儲藏土豆和白菜的地方。
“進去！
快！”
父親的聲音因為急促而嘶啞。
陸青云還想說什么，卻被父親粗暴的推了進去。
地窖里一股泥土和腐爛菜葉的混合氣味。
“爹！
你怎么辦？
娘呢！”
“別出聲！
無論聽到什么，都別出聲！”
父親的臉在洞口一閃而過，眼神里帶著血絲，“守住它，活下去！”
最后三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將那柄生銹的鐵劍從洞口塞了進來，然后猛的蓋上了木板。
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頭頂傳來父親搬動石磨的聲音，那是用來壓住窖口的。
緊接著，是房門被一腳踹開的巨響。
“還有一個。”
一個陌生的聲音說。
“交出蠻族的余孽，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另一個聲音說。
陸青云蜷縮在地窖里，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渾身抖個不停。
他聽到父親的喘息聲，還有那柄破劍揮舞帶起的風聲。
“不……不知道……”父親的聲音斷斷續續。
“頑固。”
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脆響，然后是一聲壓抑的悶哼。
陸青云透過地窖蓋板的一絲縫隙，能看到外面的一小塊地面。
一雙穿著精致云靴的腳，走到了縫隙前。
然后，是另一雙。
他看到了父親的雙腿，那雙常年沾著泥土的腿，此刻正在微微顫抖。
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劍，捅穿了父親的小腹。
父親的身體跪了下去，正好擋住了陸青云的視線。
一滴，兩滴……溫熱的液體順著木板的縫隙滴落下來，砸在他的額頭上。
是血。
父親的血。
外面的慘叫聲漸漸停了，只剩下木頭燃燒的噼啪聲。
濃煙的氣味順著縫隙鉆了進來，嗆得他無法呼吸。
“確認一下，都處理干凈了嗎？”
是那個領頭人的聲音，依舊平淡。
“回稟沈師兄，己全部肅清。”
“很好，撤。”
馬蹄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遠去。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頭頂房屋燃燒的聲音。
火光將地窖的縫隙映得一片血紅。
陸青云一動不動的躺在冰冷的泥地上，那滴血順著他的眉心，流過鼻梁，滑進他的嘴里。
一股濃重的鐵銹味。
他感覺不到恐懼了。
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這股冷意從心臟鉆出來，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睜著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被血染紅的縫隙，要把那顏色刻進骨頭里。
怎么出去？
他不知道。
還能去哪？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劍宗。
沈師兄。
活下去。
山腳下的溪云村，家家戶戶的煙囪升起炊煙，在半空中擰成一股，又懶洋洋的散開。
空氣里飄著柴火和飯菜的香氣。
村口的老槐樹下，少年陸青云正一遍遍的重復著一個笨拙的劍式——首刺。
他手里的，只是一根磨鈍了的鐵條，通體布滿暗紅色的銹跡，連個像樣的護手都沒有。
這是父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手要穩，心要靜。
劍是手的延伸，更是心的延伸。”
父親粗糲的嗓音仿佛還響在耳邊，可陸青云手里的銹劍依舊會微微發顫。
他的注意力總是不由自主的被晚風送來的香氣勾走，滿腦子都是娘親做的野菜肉餅。
再練十次，就十次。
他抿了抿嘴唇，重新擺好架勢。
汗水從額角滑落，流進眼睛里，一陣酸澀的刺痛。
就在他完成第五次首刺時，一陣急促沉重的馬蹄聲打破了村莊的寧靜。
聲音從東邊傳來，節奏和鎮上張屠戶的老馬完全不同。
陸青云停下動作，疑惑的望向村口。
一隊人馬出現在視野里。
一共七人，騎著清一色的高頭大馬。
他們衣著整潔，身姿挺拔，白色的錦袍上用銀線繡著云紋與劍形暗花，在夕陽下泛著清冷的光，與整個村子格格不入。
村民們紛紛從屋里探出頭，好奇又帶著一絲敬畏的看著這群不速之客。
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面容俊朗，眼神里卻沒有一絲溫度。
他勒住韁繩，目光緩緩掃過整個村莊，像在看一群與自己無關的牲畜。
村長張伯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迎了上去，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不知是哪位大人駕到？
小老兒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那個男人沒有看他，視線越過村長的頭頂，落在更遠處的山脈陰影里。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擎天山脈，溪云村。
奉宗門令，查實爾等私藏蠻族，罪不可赦。
即刻起，凈化此地。”
凈化兩個字輕飄飄的落下，村民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炸開了鍋。
“大人！
冤枉啊！
我們這村子祖祖輩輩都在這，什么時候跟蠻族扯上關系了？”
“是啊大人！
我們連蠻族長什么樣都沒見過！”
張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急切的擺著手：“大人，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我們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絕不敢做此等通敵之事啊！”
領頭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顯得很不耐煩。
“規矩，便是天理。
我說有，便是有。”
他抬起一只手，輕輕落下。
“動手。”
他身后的六名弟子翻身下馬，腰間的長劍同時出鞘，發出一片清脆的嗡鳴。
劍身反射著夕陽最后的血色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陸青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看見離自己最近的王嬸，那個剛剛還在喊他回家吃飯的胖女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張著似乎想說什么。
下一刻，一道銀光閃過，她的頭顱飛了起來，脖頸處噴出的血柱濺了三尺高。
慘叫聲、哭喊聲和兵器入肉的悶響混在一起。
那些白袍人高效而冷漠的**著他熟悉的村民，他們臉上帶著完成任務般的平靜。
“青云！
快！”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他的后領，把他往家的方向拖。
是父親。
父親的臉色一片慘白，眼神里帶著陸青云從未見過的神情。
“爹！”
陸青云哭喊出聲。
“別說話！”
父親一把將他推進屋里，掀開床板，露出一個狹小的地窖。
這是冬天用來儲藏土豆和白菜的地方。
“進去！
快！”
父親的聲音因為急促而嘶啞。
陸青云還想說什么，卻被父親粗暴的推了進去。
地窖里一股泥土和腐爛菜葉的混合氣味。
“爹！
你怎么辦？
娘呢！”
“別出聲！
無論聽到什么，都別出聲！”
父親的臉在洞口一閃而過，眼神里帶著血絲，“守住它，活下去！”
最后三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將那柄生銹的鐵劍從洞口塞了進來，然后猛的蓋上了木板。
世界瞬間陷入黑暗。
頭頂傳來父親搬動石磨的聲音，那是用來壓住窖口的。
緊接著，是房門被一腳踹開的巨響。
“還有一個。”
一個陌生的聲音說。
“交出蠻族的余孽，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另一個聲音說。
陸青云蜷縮在地窖里，用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渾身抖個不停。
他聽到父親的喘息聲，還有那柄破劍揮舞帶起的風聲。
“不……不知道……”父親的聲音斷斷續續。
“頑固。”
接著，是兵器碰撞的脆響，然后是一聲壓抑的悶哼。
陸青云透過地窖蓋板的一絲縫隙，能看到外面的一小塊地面。
一雙穿著精致云靴的腳，走到了縫隙前。
然后，是另一雙。
他看到了父親的雙腿，那雙常年沾著泥土的腿，此刻正在微微顫抖。
一把閃著寒光的長劍，捅穿了父親的小腹。
父親的身體跪了下去，正好擋住了陸青云的視線。
一滴，兩滴……溫熱的液體順著木板的縫隙滴落下來，砸在他的額頭上。
是血。
父親的血。
外面的慘叫聲漸漸停了，只剩下木頭燃燒的噼啪聲。
濃煙的氣味順著縫隙鉆了進來，嗆得他無法呼吸。
“確認一下，都處理干凈了嗎？”
是那個領頭人的聲音，依舊平淡。
“回稟沈師兄，己全部肅清。”
“很好，撤。”
馬蹄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遠去。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頭頂房屋燃燒的聲音。
火光將地窖的縫隙映得一片血紅。
陸青云一動不動的躺在冰冷的泥地上，那滴血順著他的眉心，流過鼻梁，滑進他的嘴里。
一股濃重的鐵銹味。
他感覺不到恐懼了。
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這股冷意從心臟鉆出來，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睜著眼睛，死死盯著那片被血染紅的縫隙，要把那顏色刻進骨頭里。
怎么出去？
他不知道。
還能去哪？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天劍宗。
沈師兄。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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