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與粉筆灰的重疊

暴雨用力敲打便利店玻璃。

林默蹲在貨架旁邊。

他手里抓著過期三天的飯團。

西裝袖口磨破了邊，雨水把破口處打濕了。

褲袋里的手機不停震動，第三十七條求職拒絕通知彈了出來。

店里的白熾燈突然開始閃動。

玻璃門被大風吹開，梧桐葉混著雨點沖進店里。

林默抬頭看，風吹起雜志架上的《時代周刊》。

封面是二十五歲的蘇橙，標題寫著"醫生找到治療漸凍癥的方法"。

他喉嚨發干，想起自己簡歷上"清華AI專業沒畢業"這幾個字。

三個月前在醫院聽到的話又在耳邊響起："蘇橙小姐，您的手術時間安排在......"雷聲炸響時，褲袋里的舊手機突然發燙。

這是高中用到大學的手機，背面貼著褪色的哆啦A夢貼紙。

電流從手心竄到太陽穴，監控最后拍到的是：二十二歲的他在藍光中身體扭曲，像是被吸進看不見的裂縫。

消毒水味道鉆進鼻子時，林默聽見粉筆敲黑板的聲音。

他睜開眼睛，看見數學老師在寫"集合與函數"。

黑板電子鐘顯示：2015年9月15日14:07。

"林默，解這道題。

"粉筆頭打中他的課本。

前排女生轉頭，馬尾辮晃了晃——是十六歲的蘇橙。

她脖子上的銀項鏈在反光，這光跟2025年醫院那條量子項鏈的光很像。

林默摸后頸，原本該有傷疤的地方現在很光滑。

試卷上的數學題在他眼里變成立體圖形，答案自動出現在腦子里。

他拿筆時，舊手機震了一下。

鎖屏閃過雪花，出現"2025.4.27 23:15 搶救中"的字，又變回哆啦A夢圖案。

"答案選*。

"他把粉筆放回講臺。

余光看見蘇橙在本子上畫問號，旁邊寫著："林默用了大學微積分？

"下課鈴響了，籃球砸中他的背。

展宇扯開校服領子，露出和蘇橙同款銀手環——這是他們高三時的定情信物。

林默后退撞到桌角，疼得皺眉——十六歲的身體對疼痛更敏感。

午休時林默躲到頂樓，翻看舊手機相冊。

最后照片是畢業典禮，他和蘇橙站在樹下，自己遞水給她。

記憶突然涌來：蘇橙簽手術單的手，父親臨死前給的肺癌診斷書，實驗室爆炸的AI機器。

手機又震了，鎖屏跳出未保存的筆記："今天數學月考第17題答案(-2,3)和(4,-1)"。

他眼睛睜大，這是兩小時后要考的題目。

樓梯傳來腳步聲，蘇橙的帆布鞋出現在轉角。

她裙角沾著樹汁——和前世被混混堵住那天一樣。

林默想起2015年秋天，自己躲在便利店沒救人，蘇橙被潑藍墨水得了"臟橙子"外號。

"別過來！

"他猛地站起撞到窗戶。

蘇橙愣住，手里拿著他忘在教室的草稿紙，上面寫滿2025年的AI公式。

廣播突然響起："數學**提前到14:30。

"考場上，林默寫字時聽見后面翻紙聲。

抬頭看見梧桐葉逆時針旋轉——這是2025年暴雨夜才有的現象。

舊手機在抽屜發燙，哆啦A夢貼紙變淡，露出小字："兩個你相距百米內，錨點會消失。

"交卷鈴響時，穿灰風衣的男人推門進來。

他校服領口露出銀項鏈，和蘇橙的一樣。

遞給林默的紙條上寫著："小心轉學生顧言，他左手有條碼紋身。

"男人轉身時，風衣掀起露出后頸傷疤。

林默撞翻課桌站起來。

蘇橙回頭時，看見他草稿紙上多了血字："2015.11.3 父親確診肺癌。

"暴雨突然落下。

林默看見父親的貨車停在樹下，司機在駕駛室咳嗽——和2025年病房場景重疊。

手機再次震動，屏幕顯示倒計時：364天23小時53分。

蘇橙站在教學樓轉角，看著林默跑向校門。

她手里抓著半張草稿紙，劃掉的小字寫著："蘇橙，我欠你十七次道歉和婚禮。

"雨點打在銀項鏈上，她突然頭疼——好像見過2025年搶救室的林默，他說"這次換我記得所有遺憾"。

午夜便利店門鈴響，灰風衣男人摘下**。

監控只拍到滿地藍墨水和半張濕掉的紙條："林默，我失敗了。

時光筆記37頁有時空局坐標——別讓蘇橙戴量子項鏈。

"貨架深處舊手機發出警報。

哆啦A夢貼紙完全消失，露出刻字："2015.9.15—2018.6.7 林默與蘇橙的錨點。

"十六歲的林默站在家樓下，看著父親把咳出的血抹在袖子。

他不知道2025年搶救室的心電圖己成首線，護士正取下蘇橙的量子項鏈——內側刻著和他手機相同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