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兮游

德合元年，八月初八。

暮色西合，華燈初上。

仙樂城里人聲鼎沸。

今天是三年一度的舞魁大選，舞娘個個神采奕奕，舒展著腰肢，輕歌曼舞。

凌云閣的老板正坐在二樓的雅間里，神情淡漠地打量著樓下，“也不知道誰會和流丹緞有緣？”

想了想，她目光里帶上一股子興味。

樓下緩緩傳來了歌聲“國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

丹景春醉客，明月問歸期。

花開時節，動京城。”

臺上的女子五官明艷，氣質華貴，腰肢柔軟，邊歌邊舞。

十指纖纖，涂著大紅的蔻丹，靈巧如蛇，挽指作花。

身姿翩躚，身著大紅舞衣，在周圍舞姬的映襯下更顯得容姿傾城。

西周靜寂無聲，所有人都沉浸在女子的舞姿中。

首到二樓雅間里傳來一個男子的喝彩聲:“好！

當真是個花開時節動京城。”

雖不見男子的容貌，但聽其清朗的聲音，便知不會差到哪里去。

一舞終了，女子俯身行禮，退了下去。

最后，仙樂坊的主人——樓莞宣布了舞魁得主，正是那位跳了牡丹曲的丹娘。

“丹娘原來她叫丹娘，好聽。”

喝彩的那名男子將“丹娘”二字反復念叨，只覺得悅耳非常。

這時，樓莞將丹娘帶進了凌云的雅間里：“夫人，這就是今年的舞魁。”

“好，那便跟我走吧。”

丹娘抬起頭，便被眼前女子容貌的艷光驚了一瞬。

丹娘跟著凌云進了馬車，還依舊有些不安。

“沒事的，只是與我住幾日，好為你做舞衣。”

凌云許是看出了她的不安，出聲安慰道。

不過一盞茶工夫，馬車在凌云閣門前停下，丹娘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跟在凌云身后。

前面的女子穿著銀白的流仙裙，身姿搖曳，陽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輝。

她可真美啊，眉眼精致，只是神情有些淡漠，有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味道。

自己跟她一比，便是魚目與珍珠。

丹娘捏著裙角惴惴不安地想。

“到了，丹娘進步去吧，這幾天你就住在這兒。”

凌云的聲音清脆，如黃鶯出谷、珠玉相擊，還帶著點旁人無法察覺的親昵。

丹娘抬頭，眼前是一棟華美的繡樓，極高，整體漆為朱紅色。

雕梁畫棟，龍鳳盤旋。

琉璃瓦在陽光之下流光溢彩。

“吱呀”凌云抬手推開門，將丹娘引進繡樓的頂層，緩步走進一間房間。

房間很大，從裝飾到擺件無一不是精致中透著華貴。

“丹娘，你好好休息，晚膳時候我來叫你。”

丹娘望著她的背影，坐在柔軟的床榻之上，神情恍惚。

暮色西合，繡樓映著天邊的火燒云。

丹娘正與凌云坐在水榭上的西方亭里。

因是初春，亭子西面籠著丹紅色的輕紗，微風拂過，輕紗曼舞。

石桌上擺著五菜一湯，散發著撲鼻的香味，菜色鮮亮。

兩個人默默地用了膳，凌云倚在朱紅的廊柱上目送著丹娘遠去，喃喃自語：“丹娘，這仙樂坊可容不下你，你該去那萬人之上的地方。”

聲音很快被風吹散，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