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不見歸途

7月24號，高考出分。
我查成績的時候手抖得差點輸錯準考證號。
頁面刷新。總分：681。
全省排名：239。
我愣了三秒，然后尖叫出聲。
清華在省內錄取248人。
我壓線。
電話打給陸之淮，響了三聲，沒接。
我掛了，又撥過去。
還是沒接。
我攥著手機，心跳得像打鼓。
我想當面告訴他。我要看他聽到這個消息時的表情。
他家離我家不遠，騎電動車十分鐘。???????
我穿著拖鞋就出了門，錄取通知書揣在兜里，一路上風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我一邊騎一邊笑，笑著笑著眼眶就熱了。
陸之淮家是獨棟別墅，門口種了兩棵桂花樹。
我把電動車停在院墻外面，順著小徑往里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了聲音。
是從二樓陽臺傳下來的。
“之淮哥，你那天真去弄*****了？”
我腳步一頓。
“嗯。”
那個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笑意。
“哈哈哈哈你可真行！”
是梁念芝的聲音，笑得花枝亂顫。
“她家那天斷網是你搞的？”
“不然呢？”
陸之淮說。
“就她那磨嘰勁兒，自己填能填到明年。”
我站在桂花樹下，太陽曬得后頸發燙。
“那你也太壞了……”
梁念芝拖長了調子。
“還給人家填清華？萬一她真考不上呢？”
“考不上就去復讀唄。”他說。???????
“反正別跟我去一個學校就行。”
“你就這么煩她啊？”
“也不是煩。”
他聲音散漫。
“就是膩了。你知道她什么樣嗎？整天就知道學習，約她出來逛街說沒空，看電影說作業多。談個戀愛跟沒談一樣，還不如不談。”
梁念芝笑得更大聲了：
“那你當初追人家干嘛？”
“那不是看她老實嘛，好哄。”他說。
“誰知道這么沒意思。”
我攥緊兜里的成績單，掌心不停地冒汗。
“那你還幫她填志愿？”
梁念芝問。
“這不正好嗎。”他說。
“清華，她想都別想。填完我就輕松了，反正她考不上，到時候復讀一年，我去上大學，時間一長自然就淡了。分手都不用我說。”
“你可真行。”
梁念芝嘖嘖兩聲。
“虧人家還把你當男朋友。”
“男朋友？”
他笑了一聲。
“那是她自己覺得。”???????
“什么意思？”
“我沒跟她說過分手嗎？”
他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天氣。
“我說過好幾次了，她聽不懂而已。”
“什么時候？”
“上次她過生日。”他說。
“我說咱們不合適，她說‘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第二天給我送了一盒巧克力。還有上個月，我說我可能要去外地，她說‘我等你啊’。”
梁念芝笑得停不下來：“這也太慘了吧。”
“所以啊。”他說。
“我這是幫她清醒清醒。”
“那萬一她真考上了呢？”
“考上？”
他嗤笑一聲。
“她模考多少分你不知道？她能考上清華我倒立吃……”
“之淮哥！”
梁念芝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像是在提醒什么。
然后我聽見他問：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