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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縹緲的境地，破碎的，遙遠(yuǎn)的，無限垠垠的一片破碎空間。

絕對(duì)黑暗籠罩著一切，絕對(duì)寂靜仿佛無時(shí)間的流逝，黑與靜融合著，表現(xiàn)著無比的恐怖。

"唦，咔。

"黑氣之中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響，干枯的腳掌踏在虛空中，留下淡淡的破碎。

近了景，是一個(gè)老者漠然的前行。

老者散發(fā)白化，溝壑交從的臉流露歲月的傷疤，破布的爛衣掩蓋著干瘦的軀體，最為引人側(cè)目的就是背后的披布了，暗淡的綠色隱隱閃耀著綠芒，曾經(jīng)與一起的花紋似乎也訴說著不朽的傳說。

“嘩，嘩。”

不知何時(shí)從虛空蔓延的根須盤踞出眼前，老者停了腳，靜立于破碎，所有的一切只剩不明的擾動(dòng)。

“嘩，咔。”

一段巨大，粗壯，**，的樹枝悄然出現(xiàn)在老者腳下。

老者抬眼一刻，樹枝便收著縮載老者回去。

立在枝段上，周圍的景物倒退著變化。

總視角向上拉，一株滄大，突破天際，如撐天之柱一般的樹出現(xiàn)在眼前，只是所有的枝干上，無一葉片。

根須綿延無盡，似不可名狀物之爪，伸向未知的遠(yuǎn)方。

壯麗但不絢爛，恐怖但不可懼。

樹干的收縮停了止，老者被帶到核心處，巨大的樹干沖天于面前，老者漠然的看著這一切。

樹干核心處的陰影里，忽然綻開一道幽深的裂隙，像是亙古未有的眼瞳緩緩睜開。

“啌，啌。”

低沉的嗡鳴自裂隙中漫出，震得周圍破碎的空間簌簌落屑——那是虛無之樹的聲音，不似人聲，卻能清晰刺入老者的識(shí)海，里間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斂。

“你，三百紀(jì)了。”

嗡鳴聲頓了頓，似在打量眼前枯槁卻未散的身影。

“以身軀抗虛無侵蝕，憑殘存信念撐到今日，你比我見過的所有‘仙’，都更像‘道’。”

老者垂在身側(cè)的枯手微微蜷縮，破布下的骨節(jié)泛出青白。

他抬眼望向裂隙，溝壑縱橫的臉上沒有波瀾，只淡淡開口：“是你引我來的。

這株撐天枯木，就是你真身？”

“我是虛無之樹，亦是這片世域界外地的魂。”

裂隙中透出微光，映亮洛川身上的破布。

“我知你為何而來——你想知道，當(dāng)年那場‘**’，究竟是對(duì)是錯(cuò)。

可你該清楚，自己被逐入此處，從不是因?yàn)椤e(cuò)’，而是因?yàn)槟愀覔跄切┤说穆贰！?br>
老者的喉結(jié)動(dòng)了動(dòng)，干裂的嘴唇溢出一聲低笑，笑聲在絕對(duì)寂靜里格外刺耳：“路？

那些人用術(shù)法榨取礦奴的生魂鑄通天浮屠，用勞動(dòng)者的骨血煉長生丹，卻謊稱是‘天道恩賜’。

我不過是把礦坑里堆積的骸骨，擺到了他們的殿門前，這就成了‘**’？”

“他們是仙界的既得利益者，掌著天道的‘正統(tǒng)’。”

“所以呢，既得利益者不愿放棄不屬于自己的利益，生產(chǎn)這一切的人，反而被逼到瀕死的，絕望的現(xiàn)實(shí)之間?。”

“！！！”

“你知道他們活下去就用盡了全力，罪責(zé)卻強(qiáng)加在他們之身，”虛無之樹的聲音沉了下去，卻無苛責(zé)，反倒多了幾分嘆惋，“你護(hù)著那些瀕死的礦、絕望的人，要他們歸還本就不屬于自己的利益——這份膽魄，連我這株守虛無的枯木，都覺得可敬。

可你該明白，他們?nèi)莶幌履悖皇桥履悖桥履闼洪_的遮羞布，會(huì)讓更多人看清他們的嘴臉。”

“可敬？”

老者猛地抬頭，眼中迸出火光，背后的綠芒披布驟然展開，殘破的花紋在黑暗里亮起刺眼的光。

“若可敬是要看著上層窮奢極欲，下層是無邊黑暗的掙扎?是要看著清澈閃耀的眼睛變渾濁的死去?是要看著剝削者的敲骨吸髓還要高壓控制，連語言自由都得不到?那這份可敬，我寧可不要！”

虛無之樹的嗡鳴聲軟了幾分，周圍躁動(dòng)的根須竟緩緩放緩了動(dòng)作，“你想護(hù)的，從不是‘逆’，是‘人’。

可你錯(cuò)了——既得利益者的根基早己扎進(jìn)仙界的骨血里，你一人之力，不過是蜉蝣撼樹。”

“他們放逐你，是想讓你消散，卻沒料到，你竟能憑著對(duì)那些人的執(zhí)念，在虛無里活三百**。”

老者抓住背后的綠芒披布，狠狠一扯！

殘破的布帛化作無數(shù)翠綠光點(diǎn)，在他身前凝成一柄光劍，劍身上刻著的千千萬萬的虛影，正無聲地嘶吼：“我沒錯(cuò)！

若連為他們拔劍都算錯(cuò)，那這仙界，這虛無，我便一并破了！”

“冥頑不靈……”虛無之樹的聲音冷了下來，卻仍帶著一絲惋惜。

“我本想留你，讓你陪我守這虛無——畢竟這世上，能有這分魄力的，只剩你了。

可你既要選這條路，我便只能遂你。”

剎那間，無數(shù)粗壯的根須從虛空里暴涌而出，根須上纏著的生魂碎片泛著慘綠的光，卻刻意避開了老者身上那片綠芒披布的殘痕。

它們?nèi)绯彼阌肯蚶险撸^之處，破碎的空間都在崩塌。

“鴻蒙開天劍！！！！”

老者揮劍斬去，翠綠的劍光劈開根須，卻有更多的根須纏上他的西肢。”

殺！！！

“老者怒吼道，手中的鴻蒙開天劍在不斷放大，劍勢在爬升，不斷將周圍纏繞的給斬去。

“砰·····咔！！！”

就在劍意最盛之時(shí)，虛空中的無數(shù)觸手盤繞劍身。

黑色猛然放大，無盡的力量傾瀉到老者身上，只聽一聲清脆，似乎世界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砊，咔”。

老者溝壑的臉龐上充斥著難以置信。

“這可····是·······你變?nèi)趿耍阋怖狭恕！?br>
終究是無力感在老者干枯身軀體現(xiàn)，掙扎越來越弱，愈來愈小。

“這鴻蒙開天劍可是玄天第一劍，天地源生的產(chǎn)物，多少人因它而死，又有多少人被它**，當(dāng)年你沒有被他們**，靠的就是它的力量吧。”

“咔嚓，咔。”

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將光劍刺向裂隙。

“咔，咔。”

可劍身在觸及裂隙的瞬間，突然寸寸碎裂。

他早己沒了力量，只剩下絕望。”

“我將上蒼第一劍剝碎，也算了卻了它的一生**。

這第一劍確實(shí)有其名，連我天地初開的身軀都能破開。”

根須猛地收緊，卻刻意避開了要害，首到老者咳出一口黑血，視線模糊，才聽到虛無之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沉重：“你護(hù)的人，或許會(huì)被忘記。

你所在的歷史，皆會(huì)被抹去。

甚至你的榮光，也會(huì)被抹黑。

但你這份心，我會(huì)記著。

這虛無之地，會(huì)為你留一方碎土，不讓你化作塵埃。”

好可笑，最后為他銘記的竟然是上蒼孕育的神物。

老者的眼睛緩緩閉上，背后的綠芒徹底黯淡下去。

他最后想到的是那些真正想看太陽的人。

根須輕輕將他的軀體托進(jìn)裂隙，裂隙閉合前，一絲微光落在他的臉上，似在為他送別。

“永別了，你該退去了。”

周圍的根須緩緩?fù)巳ィ扑榈目臻g重新歸于寂靜。

那株撐天枯木依舊立在黑暗里，枝干上，一道屬于老者的虛影漸漸凝實(shí)，在絕對(duì)黑暗中，成了虛無之樹唯一的“念想”。

虛無樹柱上刻著的二字，生生世世代代永銘記，可惜沒有人能看到了。

最后的死亡一刻，他似乎做了一個(gè)悠長的夢。

“這一代，只能成為以往利益的祭品而被獻(xiàn)祭?”最后的回響在這虛無之地，許久不曾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