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替身做成了專職護士

搖晃的水晶燈，裝飾精美的天花板，在迷亂之中結成蛛網，混沌無序，絞殺獵物，譜成終章。

待伏在上方的男人抽身后，陶若側過身蜷曲。

眼前落下一沓票子，喑啞沉醇的聲音進她耳朵，“下周把時間空出來，陪我去一趟S市。”

陶若微抬眼，慢條斯理系襯衫扣的男人眉頭凌厲，他斧鑿刀削般的建模臉上，陳列著憊懶、冷漠。

“紀彥，我們結束行嗎？”

下巴被高高抬起，紀彥附身，一雙鷹眼獵殺著她，微翹唇瓣開合說出的話不用空調制冷，都涼。

“你是覺得，**死了，你不需要出賣自己來賺醫藥費，就想擺脫我？”

陶若不吭聲，如他所說，她不想忍了，不想干了。

紀彥捏在她下巴的手指使勁，冷哼，“一個按我需求私人訂制的替身，你有什么資格喊停？”

他首起身，整理西裝，俯視輕睨她，“只有我不想要了，你才可以滾。”

陶若睜著一雙眨也不眨的眼，目送紀彥關門離開。

她緩慢從床上爬起，拖著身體，翻出行李箱里的卸妝品、消毒酒精、修復藥膏，坐到梳妝臺前。

鏡子里，將她修做另張臉的精致妝容，完好無損，但往下，被破壞得不堪入目。

紀彥那方面有獨特趣味，每次開始前，都會對她身體各種折磨。

不是沖她，卻施予她身的，戾虐報復。

陶若摘掉碎短假發，卸掉臉上男生妝，露出她原本的臉。

一張點綴上脂粉即可模糊性別的標志美人臉。

她望著鏡中面無表情的女人好一會兒，兌著水吃完避孕藥，從鏡臺摸過打火機，點燃煙。

白煙迷蒙眼前，凝神靜氣她每根神經。

既然明路走不了……紀彥打算把她帶出去當他掛件，就代表她有機會接觸他的圈層，那她的路就來了。

她傾吐著白色煙霧，打開消毒水，朝身上傾倒。

刺痛強烈，好在轉瞬即逝。

她抹上藥膏，收好錢，穿好衣，將盤起的長發散開，戴上墨鏡，拉著行李箱，離開了這個滿是狼藉的總統套間。

密碼確認，滴滴滴滴滴滴。

陶若看著機器吞進紅彤彤的現金，取出卡片。

走出自動存款機，電話就來了。

陶若眉眼溫和，“媽。”

“若若，你怎么又往卡里打錢了？”

陶若：“你忘了，我和你說過的，最近暑假，我跟人合伙了間服裝店，生意很好，賺挺多。”

“賺了你自己留著用，上次你給家里打的還沒用完，我和果果不用你操心。”

陶若叼起煙，“果果她最近還好嗎？”

“哎，老樣子，能怎么好。”

陶若：“我不是讓你帶果果去Q市安定醫院么，你去沒？

我男朋友同那邊聯系過，說會讓Q市最好的教授團隊幫她看。”

“十幾年癡癡顛顛都過來了，看什么，不會好的。

到時候，我閉眼前帶她一起走，不讓她拖累你。”

陶若：“你又說這種話，你知道我最不想聽這些。”

“若若……”陶若：“我知道你擔心錢的問題，我會想辦法。”

“你能想什么辦法，**的癌把這個家拖垮了也沒救成，還要讓**妹在掛你身上欠債么。

她是我女兒，我是監護人，跟你沒關系。”

陶若：“媽，帶她去，求你了。”

對面靜默著，偶有抽泣聲。

陶若：“果果她，也想要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所以我們再為她努力一把，好嗎。”

良久，對面傳來哽聲，“好。”

陶若摩挲話筒：“媽，沒什么事的話，我掛了。”

“你一個人在A市要照顧好自己，天熱多喝水，別不吃早飯，少抽點煙……”陶若看著手上剛抽出來第二支煙，將它塞回了煙盒。

“嗯。”

五天后。

陶若鎖上服裝店，回出租屋，熟練化好男妝，穿一身清爽男大休閑衣，拉上行李箱等在路邊。

手機接收到短信的一刻，明綠色跑車駛停在面前。

后座上的紀彥見到她第一眼，雙眼微癡，唇角彎曲柔和弧度。

陶若提起行李準備上車，但被他叫停。

“等等。”

紀彥長腿跨出，到她面前，伸手摘掉的假發，他波動笑意的眼神也瞬變冷然。

“接下來這幾天都不用你扮，現在去換女裝，化你平時出行的妝。”

陶若微愣，“都不用？

我沒在箱子里裝自己衣服。”

紀彥擰眉：“別磨蹭，我給你十分鐘，趕緊去換。”

陶若遲疑著，首到他臉上浮現不耐煩，才大膽從他手里，扒拉回這頂她花不小資金定做的假發。

她拎起沉重行李箱，腳步不快不慢返回出租屋。

紀彥瞅著她背影，喉頭滾動一聲冷哼，讓她別磨蹭，就這種行尸動作，慣會陽奉陰違。

他等在車旁，百無聊賴下翻看群消息。

傅嘉佳：S市新月海*集合，7點發船。

傅嘉佳：不要遲到。

@所有人@紀彥下面人跟著起哄：@紀彥，不要遲到。

據說萬年單身漢脫單了，一定要把女朋友帶過來讓我們見見。

@紀彥好奇@紀彥初戀啥樣，一定帶來！

同好奇，看到@紀彥上線了，快冒泡，別裝死！

“……”紀彥手指停在鍵盤上，斟酌后打出一行字，點擊發送。

紀彥：知道了，在路上，別@了，她會去的。

群里爆炸似刷屏：祝99。

紀彥一個個劃過去，最終指尖停頓，落在一個名字上。

林笙：祝99紀彥自嘲揚起嘴角，眸中蘊起幾分自暴自棄。

他合上手機，抬頭之際，換上禮裙的陶若正拖拽著行李箱而來。

黑色絨面閃亮光的裙子極度貼身，曲線大起大落，裙衩開到大腿根，領子低過事業線，除開光裸的背被墨黑的長發遮了遮，幾乎是哪哪都暴露，**又低級。

紀彥擰緊眉頭，想開口讓她去換裙子，就見她抬起臉輕飄飄往這邊一瞥。

絕色的臉，淡漠的表情，瞬間將這一身拉高數個層次。

金棕色閃片眼影，正紅的唇色，點在耳上的兩大竄紅寶石耳環，奢華瑰麗，高貴不可攀。

紀彥上前，從她手中接過行李箱。

“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