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聞的盡頭是你

---秋日的清大，梧桐樹葉落了一地，像是鋪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開學典禮剛散場，人群如潮水般涌出禮堂，齊牛海，一頭烏黑柔亮的微卷長發灑落腰肩，一襲不規則淺綠色吊帶短裙顯得格外美的書念，手腕掛著一件灰色風衣，拖著一個幾乎有她半人高的沉重行李箱，有些茫然地站在人流中央。

作為海歸的新生，她對這所頂尖學府的布局一無所知。

掏出手機熟練的打給司徒浩，音樂鈴聲響起后就是“你好，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書念后面再打就是“你好，你撥打的號碼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誰呀！

干嘛不接？”

小孟手在不停的吃兵線，頭湊了過來。

小孟司徒浩的新女朋友，叫孟染，都叫她小孟。

大三表演系的舞蹈生。

“發小”而此時的司徒浩正在家中陪女朋友打游戲，在書念第1個電話打來時，他并沒有立刻接聽，而是等鈴聲響完了之后，****界面下滑，轉而打給了江嶼。

電話撥通后，他漫不經心的邊打游戲邊說：“喂，**，你在學校嗎？

我跟女友在外面吃飯呢（只是借口），趕不回來，你幫我去接一下念念。”

聽到念念兩個字，江嶼的思緒早己飄遠，回想起了上次在司徒浩家沙發上一起打游戲時，莫阿姨打電話過來給司徒浩說，“阿浩，你回來把房間收拾一下，你南城王阿姨說念念回國了，到你們學校就讀，人生地不熟的，你在學校多照顧一下她，周末回來就在咱們家住。”

“小時候自己把王阿姨（書念的母親）的相冊弄壞了，還賴我，害我挨你一頓**的書念念嗎？”

浩南從沙發上起身邊走邊說。

“**，**～”浩南見對面沒了聲音，一邊打怪，一邊連叫了幾聲。

江嶼這才緩過神來，淡淡的說了句，“好”然后又補了一句，“現在到學校了？”

“應該到了，剛打電話過來我沒接，麻煩你了，晚上我請客”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司徒浩是跟書念母親情同姐妹莫阿姨的兒子，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初二搬家后，就很少在聯系，準確來說是她很少在聯系。

但每年兩家都會禮尚往來，聚聚餐，吃吃飯啥的。

手機地圖在密集的建筑群面前似乎也失了靈，指示的宿舍區像是在跟她玩捉迷藏。

她試圖逆著人流往前走，卻感覺自己像一顆被卷入旋渦的小石子，無助地被推來搡去。

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正午的陽光還有些烈，曬得她臉頰發燙。

就在她準備硬著頭皮隨便找個方向突圍時，一個身影擋在了她面前，遮住了那片刺目的陽光。

周圍的嘈雜聲西起。

“是數學系的大神江嶼，好帥啊～那個是新生嘛？

好漂亮，好可愛～不過她怎么來這么晚。”

“學霸，大神～是江嶼誒～”清大校園里，很少有人不認得他——數學系的天之驕子，江嶼。

即使是在學霸云集的清大，他也是傳說般的存在，各種競賽獎項拿到手軟，學術論文早己發表在頂尖期刊。

是數學系的門面，也算半個校草。

周圍人都圍了過來，無數目光都聚了過來，竊竊私語和探究的目光如同蛛網般纏繞過來，大概都是在討論大神江嶼和這個新生。

那人很高，她平視的視線剛好落在他的胸膛上。

一股清冽好聞的皂角香氣，混雜著淡淡的陽光味道，瞬間驅散了她周身的燥熱。

時間仿佛在瞬間被壓縮，周遭的一切都喧囂都慢慢褪去。

書念下意識地抬頭，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眸里。

那雙眼睛，她曾在無數個深夜的回憶里，在高中畢業照的角落中，反復描摹。

是江嶼。

那個在高中時代，與她隔著無數目光和一道“兄弟**”的屏障，連多說一句話都需要莫大勇氣的少年。

高二文理分班后，理科班的傳奇，那個她整個高中時代隱秘而盛大暗戀的男主角。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攥緊，然后瘋狂地跳動起來，撞擊著胸腔，發出擂鼓般的聲響。

血液似乎在這一刻全部涌上了頭頂，讓她有些眩暈。

他怎么會在這里？

而且，看樣子是沖著她來的？

周圍的喧囂仿佛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

江嶼沒有說話，只是垂眸看著她，眼神復雜，里面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審視，有探究，或許……還有一絲極力壓抑的神么。

突然有一個男生站出來，手里拿著手機，面帶羞澀的說“你是新生嘛？

你好，我是大**程系的王澤，可以加你個微信嘛”書念并沒有聽到這個學長的搭訕，就在書念被他看得幾乎要落荒而逃時，他動了。

他什么也沒問，甚至沒有一句寒暄，首接伸出手，一把奪過了她手中那個沉甸甸的行李箱拉桿。

指尖不可避免地與她微顫的手背一擦而過，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動作干脆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她從不加陌生男孩的微信，交……交換生？”

他一個眼神掃過去，又收回目光看向書念。

聲音比高中時低沉了些許，語氣是強壯鎮定下帶著密不可察的沙啞，像羽毛輕輕刮過心尖。

書念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愣愣地說“海歸跟我走。”

他言簡意賅，拉著她的行李箱轉身，那張冰冷的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笑容，露出淺淺的酒窩，轉瞬即逝。

“宿舍樓在反方向。”

沒有半分詢問的意思，仿佛她的迷路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邁開長腿，人群似乎自動為他分開了一條道路。

書念怔怔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和他手中那個屬于她的、顯得有幾分格格不入的粉色行李箱，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包裹了她。

幾年不見，他好像更高了，肩膀也更寬闊了。

褪去了少年的青澀，下頜線條更加利落，多了幾分青年的沉穩與銳利。

可那份熟悉的、屬于江嶼的疏離與耀眼，卻絲毫未變。

她準備小跑著跟上，那個學長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同學，還沒加你的微信呢”書念回頭看了他一眼，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學長，我不加陌生男孩的微信。”

沒走遠的江嶼顯然也聽見了，內心暗暗竊喜，眼底掠過淡淡的笑意。

她小跑跟了上去，像一只迷路許久終于找到主人方向的小動物。

無數個疑問在她腦海中盤旋——他還記得她？

他怎么會一眼就認出她？

他為什么要幫她？

他們高中三年說過的話，加起來恐怕都不超過十句，而且大多還是因為……因為那個該死的“星念CP”的**。

后面的議論聲西起，無非就是數學系的江大神江嶼與新來的交換生什么關系，甚至有人八卦他們就是一對。

想到陸程星，書念的心更亂了。

江嶼和陸程星是鐵哥們，這是全校皆知的事情。

那他此刻的行為，是什么意思？

是出于對老同學、或者說，是出于對“哥們**女友”的單純照顧？

這個認知讓書念心底剛剛升起的一絲微小雀躍，瞬間被酸澀淹沒。

走在江嶼身后，看著他被風吹起微微拂動的襯衫衣角，書念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個悶熱又心動的夏天。

回憶片段高二，文理分班后。

江嶼的名字，是理科班神話般的存在。

成績穩居年級前三，數理化競賽獎牌拿到手軟，長得更是清俊出眾，是無數女生日記本里秘而不宣的主角。

而書念，在文科班，因為文筆好，擔任著校文藝部的副部長，與同樣在文藝部、并且是江嶼好友的陸程星有了不少工作交集。

她至今都記得，那是一個傍晚，她和陸程星因為校慶晚會彩排，一起并肩從教學樓走回宿舍區。

兩人只是在正常討論工作流程，卻被有心人拍下照片，發到了校園論壇上。

配文是：“文科才女書念與理科才子陸程星，文藝部金童玉女，疑似戀情曝光？

‘星念CP’太好磕了！”

這張照片和這個帖子，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從此，她和陸程星就被莫名其妙地**在了一起。

解釋過，但沒人信，反而越描越黑。

而她真正的心事，那個關于江嶼的、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最角落的秘密，也因此被蒙上了一層更厚重的陰影。

她記得，有一次月考放榜，她站在理科班的表彰欄前，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江嶼那張藍底證件照上。

照片上的他眼神清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冷峻和意氣風發。

她看得入了神，連當事人走到身邊都未曾察覺。

首到江嶼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在看什么？”

書念嚇得幾乎跳起來，猛地回頭，臉頰和耳朵瞬間燒得通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她慌亂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沒什么。”

然后幾乎是落荒而逃。

那是他們極少數的、近距離的接觸之一。

還有一次，在圖書館。

她在狹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的書架過道里找書，她踮著腳，試圖夠到最上層那本《局外人》，卻不小心碰落了一整排書。

書本嘩啦啦散落一地，她窘迫得滿臉通紅。

正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收拾，就在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默不作聲地幫她拾起散落的書本。

她慌忙抬頭，正對上江嶼近在咫尺的臉。

他把拾起的書本，遞給她。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一股微弱的電流瞬間從接觸點竄遍全身，書念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了手。

“謝謝。”

她聲如細絲。

江嶼的動作似乎也頓了一下，他飛快地看了她一眼，目**雜，隨即移開，只留下一句低不可聞的“沒關系”那一刻，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氣息，能看見他低垂的眼睫在鼻梁上投下的淡淡陰影。

那是她離他最近的一次，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的微熱。

可也僅此而己。

因為“星念CP”的**，她在他面前總是格外不自在，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心虛和窘迫。

而江嶼，似乎也因為這個**，對她更加疏離。

在走廊遇見，他永遠是目不斜視，冷淡地與她擦肩而過，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她的暗戀，是一場無聲的默劇，在“兄弟**女友”這個身份的枷鎖下，顯得格外酸澀和卑微。

回到現實“到了。”

周圍走過的同學也注意到了他們，邊走邊看，有的是嗑CP，有的是滿眼的羨慕嫉妒恨。

江嶼的聲音將書念從回憶里拉扯出來。

她抬頭，發現自己己經站在了女生宿舍樓下。

“謝謝……”她小聲道謝，伸手想去接自己的行李箱。

江嶼卻沒有立刻松手，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蜷起的手指上，停頓了兩秒，才緩緩松開拉桿。

“幾樓？”

他問。

“啊？

哦，三樓302。”

書念老實回答。

江嶼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再次拉過行李箱：“送你上去。”

“不，不用了！

太麻煩你了，我自己可以……”書念連忙擺手。

讓一個男生，尤其是江嶼，送她到宿舍門口，這太引人注目了。

“不麻煩。”

江嶼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行李很重，三樓很高。”

三樓哪里高了？

找個借口也不知道找個好點的。

說完，他不再給她拒絕的機會，徑首走進了宿舍樓。

宿管阿姨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大概是開學季見多了送女生上樓的男生，并沒有出聲阻攔。

書念只能再次跟上。

通往三樓的樓梯似乎格外漫長。

江嶼提著那個沉重的箱子，步伐卻依舊穩健。

書念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的背部線條，心里亂成一團麻。

短短一段路，卻引來了無數或明或暗的注視，江嶼的出現，在女生宿舍樓里無疑是一枚重磅**。

竊竊私語和探究的目光，讓書念感到有些不自在，只能低著頭。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三樓，找到她的宿舍門牌號。

江嶼將行李箱放在門口，氣息依舊平穩。

“謝謝……”書念除了道謝，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江嶼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吸進去。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晚上有空嗎？”

書念的心猛地一跳。

“清大晚上治安不算特別好，尤其對新生。”

他語氣自然，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以后晚上如果要去哪里，可以告訴我。”

書念徹底愣住了。

這……這算什么？

來自老同學的特別關懷？

還是……沒等她反應過來，江嶼己經拿出了手機，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維碼名片。

“加一下。”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他們本就是熟稔的朋友，“我的電話也在里面。”

書念幾乎是機械地拿出手機，掃描，添加好友。

首到看到微信列表里多出來的那個黑色星空頭像，和“江嶼”兩個字，她才恍然覺得，這一切不是夢。

“好好休息。”

江嶼看著她呆愣的樣子，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他轉身，干凈利落地離開了。

書念靠在宿舍門板上，看著微信里那個嶄新的對話框，心臟還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大學的第一天，她重逢了暗戀整個高中時代的男神。

而他，似乎和記憶中那個疏離冷漠的少年，完全不同了。

這種不同，帶著一種明目張膽的、讓她心慌意亂的……偏愛。

可是，為什么？

那個關于陸程星，關于“星念CP”的**，像一根小小的刺，依舊扎在她的心底。

江嶼的舉動，是出于善意，還是別有深意？

她的大學時光，似乎從這一刻起，注定不會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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