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拍他的第一百張照片犯法嗎

那一聲聲敲門聲，像重錘，不是砸在門上，是首接鑿在她的心口。

每一下，都震得她剛剛冰封起來的世界簌簌掉著冰碴。

許眠攥緊了她的手，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念念，別心軟！

想想他是怎么一次次用‘為你好’把你推開，讓你一個人承受所有的！

現在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做給誰看？”

蘇念的指尖冰涼，甚至在細微地發抖。

她知道的，許眠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那沉重的，她快要背負不起的“喜歡”，早己將她對未來的那點微末期盼壓得粉碎。

她好不容易才下決心，要把這個名字，這個人在心里剜掉，哪怕血肉模糊，也好過繼續在那份患得患失的泥沼里窒息。

可是……可是那敲門聲。

那里面透出的絕望和慌亂，與她記憶中沈肆一貫的冷靜自持截然不同。

那不是他。

那個永遠挺拔，永遠隱忍，將所有情緒都藏在深邃眼眸后的沈肆，怎么會發出這樣……近乎崩潰的聲音？

門外，沈肆的額頭抵著冰涼的門板，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只剩下支撐著他不倒下的那點執念。

他喘著氣，聲音嘶啞，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和顫抖，穿透那層薄薄的阻隔，清晰地傳了進來：“蘇念……蘇念……開開門……求你……求求你……”一聲“求你”，像帶著倒鉤的箭，狠狠扎進蘇念的耳膜，刺入她最柔軟的心臟。

她渾身一顫，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沈肆……何曾用過這樣的語氣？

他永遠是給予的一方，是守護的一方，是連喜歡都帶著施舍般距離感的一方。

許眠也聽到了，她眉頭擰得更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怒氣，猛地抬高音量對著門外：“沈肆你夠了！

演給誰看？

念念現在不想見你！

你把她傷得還不夠嗎？

非要把她**你才甘心？！”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一樣的寂靜驟然降臨，比剛才那急促的敲門聲更讓人心慌。

蘇念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奔流的聲音，咚咚，咚咚，撞擊著鼓膜。

幾秒鐘后，或者說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之后，沈肆的聲音再次響起，更低，更啞，仿佛每一個字都從砂紙上磨過，帶著血淋淋的痛楚：“對不起……許眠，對不起……但我必須……必須親口告訴她……”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積聚最后的力量，聲音里帶著一種瀕臨破碎的脆弱。

“蘇念……就一分鐘……不，三十秒……聽我說完……我立刻就走……再也不會……打擾你……”那最后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清，卻像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割開了蘇念強裝的無所謂。

再也不會打擾……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為什么心口會這么痛，痛得她幾乎要彎下腰去。

許眠還想說什么，蘇念卻猛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許眠一怔。

蘇念抬起頭，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唯有那雙眼睛里，翻涌著劇烈掙扎的痛苦和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期盼。

她對著許眠，極輕極緩地搖了搖頭。

她做不到。

做不到聽著他用這樣的聲音，在門外絕望地哀求，卻連一個眼神都不給。

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是更**的凌遲，她也要親耳聽聽，他到底還有什么話，值得他拋下所有的驕傲和體面，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帶著胸腔里撕裂般的疼，一步步，走向門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而艱難。

許眠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所有勸阻的話都化作了無聲的嘆息。

她退后一步，緊握著拳，像一頭焦躁的母獅，死死盯著那扇門，仿佛隨時準備沖上去撕碎任何可能再次傷害蘇念的人。

蘇念的手，顫抖著，撫上了冰冷的門把手。

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瞬間蔓延到西肢百骸。

開門，意味著什么？

是重蹈覆轍，再次墜入那甜蜜又痛苦的漩渦？

還是……徹底的了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今夜不打開這扇門，那一聲聲絕望的“求你”，會變成她余生永遠無法擺脫的夢魘。

指尖用力，門鎖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這細微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如同驚雷。

門，被她緩緩拉開了一道縫隙。

門外的光線爭先恐后地擠進來，照亮了門外那個人的身影。

只一眼，蘇念的呼吸徹底窒住，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痛得她眼前一陣發黑。

沈肆就站在那里，不再是那個清冷矜貴、永遠挺拔如松的田徑天才。

他頭發凌亂，額發被汗水浸濕，幾縷狼狽地貼在額角。

他身上甚至還穿著那件在醫院時的衣服，肩頭的位置，赫然沾染著一片己經變成暗褐色的、刺目的血跡！

而最讓她心驚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總是深邃沉靜，讓她無數次沉溺又無數次猜不透的眼眸，此刻赤紅一片，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悔恨、絕望，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孤注一擲的執念。

他就那樣看著她，像是沙漠中瀕死的旅人，終于看到了唯一的水源。

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蘇念……我錯了……所有的‘為你好’……都是**……是我自私……是我害怕……”他哽咽著，幾乎語無倫次，赤紅的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層水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我不是可憐你……從來都不是……”他看著她，目光像是烙鐵，要將他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都深深烙進她的靈魂里。

“我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只喜歡你……前世……你倒在終點線前……看著我……我……”他終于無法再說下去，那巨大的悲慟和失而復得的恐懼壓倒了他。

他向前踉蹌了一步，伸手想要抓住她，卻又像害怕玷污她一般，手指僵在半空，微微顫抖著。

他就這樣站在她面前，褪去了所有光環和偽裝，只剩下最原始、最狼狽、也最真實的一顆心，血淋淋地捧到她眼前。

蘇念僵立在門口，大腦一片空白。

他話語里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嘯，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的認知和心防。

“前世”？

“倒在終點線前”？

這些荒謬的詞語組合在一起，配合著他此刻慘烈無比的狀態，竟讓她無法生出絲毫懷疑，只剩下巨大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震撼和……心痛。

她看著他肩頭的血跡，看著他赤紅眼中那深不見底的痛苦，看著他因為極度壓抑情緒而微微抽搐的嘴角……她筑起的所有壁壘，在那句帶著兩世重量的“我喜歡你”面前，土崩瓦解，碎得無聲無息。

許眠站在她身后，看著沈肆那副從未見過的模樣，聽著那些石破天驚的話語，臉上的怒氣漸漸被一種復雜的震驚所取代，她抿緊了唇，沉默地，又退后了一步。

夜風從敞開的門縫吹入，帶著涼意，卻吹不散這凝滯的、飽**太多痛苦和真相的空氣。

蘇念看著眼前這個仿佛破碎了一次又一次的男人，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開，還是不開？

答案，在她拉開門看見他的這一瞬間，早己不言而喻。

她看著他懸在半空、微微顫抖的手，自己的指尖也在發顫，那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嗚咽，終于快要沖破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