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你說是歌

第一章
下播的時候已經快凌晨兩點了。
我把耳機摘下來，揉了揉被夾得發疼的耳朵，屏幕上那個“直播已結束”的灰色小框跳出來，接著是整個直播間的**數據——最高在線人數2人，平均觀看時長14分32秒，新增粉絲0，收獲禮物，32塊5。
32塊5。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然后笑了一下。挺好，明天早飯有了，還能加個蛋。
這是我開直播的第三百多天，具體多少天我懶得算，反正從去年春天到現在，三百多天總是有的。三百多天里我播過游戲，播過唱歌，播過深夜電臺，播過給高中試卷講題——那是暑假的時候，我翻出了自己當年的數學筆記，在鏡頭前給一個高三的小孩講了兩個小時立體幾何，他聽完之后說“謝謝哥”，然后就沒再來過。
三百多天，粉絲數還是三位數，兩位數是我自己。最高在線人數兩位數的時候，我興奮得連喝了三瓶水，后來發現那是系統*ug，實際只有三個人。
說不氣餒是假的。但說多難過，好像也沒有。
我有一份白天的工，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工資不高但穩定，社保公積金都交著，夠活。直播這事，說白了就是下班之后的消遣，有人看就聊兩句，沒人看就當自己跟自己玩。反正也不指著這個吃飯，虧不了，最多虧點電費。
我關了電腦，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窗外是這個城市凌晨兩點的樣子——對面那棟老居民樓里還有幾盞燈亮著，不知道是像我這樣的熬夜選手，還是失眠的人，或者，是那些真正的辛苦人。
我想了想，我應該是第一種。
第二天晚上九點半，我準時開播。
這是我這三百多天養成的習慣，不管有沒有人看，九點半開播，十二點半下播，雷打不動。周末會延長一點，播到兩點左右。也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就是覺得應該有個規矩，給自己找點事做。
今天的直播內容，我本來打算是繼續打那個卡了我三天的游戲。那游戲其實不好玩，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放不下，可能是那種“就差一點就能過”的不甘心在作祟。
開播前十分鐘，我照例放著**音樂，自己在**搗鼓點別的事。偶爾看一眼彈幕區，空空蕩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