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為妾之后

1 歸府
沈清辭跪在沈府大門前已經三個時辰了。
春寒料峭，青石磚上的寒意順著膝蓋往上爬，像是無數條細小的蛇，鉆進骨縫里啃噬。她的身子早已麻木，只剩一雙眼睛還亮著——直直望著那兩扇緊閉的朱紅大門。
門內隱約傳出絲竹之聲，間或有女子的嬌笑聲飄出來。是她二妹妹的聲音，沈清辭認得。
“姑娘……”身旁的丫鬟云雀帶著哭腔，“您身子剛好，不能再跪了。奴婢去敲門，去求求老爺——”
“別去。”沈清辭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葉，“爹不會開的。”
她是今日辰時到的。守門的小廝看見她，先是一愣，然后臉上就浮起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表情——憐憫里摻著幾分幸災樂禍，像是看一個從高處跌下來的人。
“大……大姑娘？”小廝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然后飛快地跑進去通報。
沈清辭就站在那里等。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素色襖裙，頭上只一根銀簪，寒酸得像鄉下來的窮親戚。可三個月前，她還是沈家最尊貴的嫡長女，是肅王府名正言順的未婚妻。
三個月，足夠讓一切天翻地覆。
小廝跑回來的時候，臉上那點憐憫已經不見了，只剩下皮笑肉不笑的客氣：“大姑娘，老爺說……說您如今是戴罪之身，不便從正門入。讓您從后頭角門進去。”
云雀氣得渾身發抖：“放屁！姑娘是嫡出的正經主子，憑什么走角門——”
“云雀。”沈清辭攔住她，聲音平靜得嚇人，“那我們便等。”
她沒去角門。她跪在了正門前。
這一跪，就是三個時辰。
日頭從東走到西，門內的絲竹聲換了幾茬，門外的風越吹越涼。沈清辭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沒了血色，可腰背依然挺得筆直。
云雀跪在她身后，哭得眼睛都腫了。
“姑娘，您這是何苦……”
沈清辭沒有說話。
她在等一個人。等那個她曾經叫了十六年“爹”的人，給她一個交代。
申時三刻，門終于開了。
出來的不是沈老爺，而是一個穿著桃紅褙子的婦人，生得柳眉杏眼，身段裊娜。她扶著丫鬟的手，款款走出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哎呀，大姑娘怎么還跪在這里？快起來，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