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她沉淪灼灼其華

凌晨一點，公司只剩我辦公室還亮著燈。

"咔嚓——"是薯片聲。

在我明確禁止吃東西的辦公區。

我推開玻璃門，沈焰窩在工位里，長發散在椅背上，屏幕亮著PPT。

她指尖沾著調料粉，抬頭看我時眼里帶著笑。

"林總監，來點？

"她晃了晃薯片袋，"番茄味。

"我站著看她："公司守則第三條。

""禁止在辦公區進食。

"她接得很快，"但我餓了腦子轉不動。

您不想明天的報告是垃圾吧？

""星輝的盡調報告，明早十點前給我。

"我把五天的工期壓到一夜，"做不到就走人。

"她在挑釁我的規矩。

從她上周搶走我客戶開始，我就該讓她走。

可她站起來，逼近一步。

威士忌的味道混著薯片香氣撲面而來——她居然喝酒加班。

"規矩？

"她聲音壓低，手指幾乎碰到我領口，"林總監，你的規矩里...有沒有寫怎么讓你破例？

"我后退半步："十點。

報告做完，我茶具借你泡咖啡。

"她眼睛亮了。

那套茶具是我的戰利品，從不讓別人碰。

九小時后，她真的做完了。

不僅完成，還找出三個我都沒發現的漏洞。

遞U盤時，她的指尖擦過我手心，很燙。

"茶具。

"她盯著書架上的木盒。

我取下來。

看著她用六位數的茶壺接飲水機的熱水，撕開速溶咖啡倒進去。

"你真行。

"我咬牙。

她笑了，端著壺走過來，把咖啡倒進我常用的杯子里。

深褐色液體污染了天青色茶杯。

"沈焰！

"我猛地站起來。

同一秒，她手一滑，茶壺飛向空中。

我們同時伸手去接——碰到她手的瞬間，一股電流竄上來。

"砰！

"壺碎了。

瓷片和咖啡灑了一桌。

但我們都沒動。

碰到她的那只手還在發麻，像被燙傷。

三十年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她也在喘氣，盯著我看，眼神復雜。

"出去。

"我說。

她轉身走了。

留下碎片和滿屋咖啡香。

我扶著桌子坐下，手還在抖。

碰到她的時候，我竟然...后悔讓她走。

太危險了，沈焰。

你到底是什么人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閉著眼摸到床頭，按掉鬧鐘，卻覺得哪里不對。

這被子太軟了，不是我常用的那款。

枕頭也太高。

睜開眼，我愣住了。

這不是我的臥室。

灰藍色的墻壁，隨處亂丟的衛衣，床頭柜上放著半瓶威士忌。

這根本不是我家啊。

手機又震起來，屏幕上顯示"老媽"。

我下意識接起，卻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喂，媽？

"打電話給我有啥事我猛地坐起來。

這聲音...是我的聲音，但又不是從我嘴里發出來的。

"小焰啊，這周末回不回家吃飯？

**念叨你好久了。

"小焰？

沈焰？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修長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右手腕上有個小小的紋身。

這不是我的手。

我沖進浴室，鏡子里是沈焰的臉。

"我..."我張了張嘴，沈焰的嘴唇在動，"這不可能。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我的號碼。

我接起來，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說："林知意？

""是我。

"我們同時開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是我自己的聲音，卻帶著沈焰慣有的調侃語調："看來我們遇到了點...技術問題。

""你在哪？

"我問。

"在你家。

"她說，"穿著你的睡衣，用著你的牙刷。

說實話，林總監，你的浴室整潔得像個酒店樣板間。

"我扶著額頭，感覺沈焰的頭發在我指間滑過："這不可能...""但發生了。

"她說，"今天早上九點有并購案匯報，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本來該是你去講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是要向總部匯報的重要項目。

"聽著，"我說，"你現在立刻來公司，我們得...""不，"她打斷我，"你現在用我的身體過來。

記住，你現在是沈焰，市場部項目經理，昨天剛把林總監氣得夠嗆。

""我怎么可能...""打車費我報銷。

"她說，"二十分鐘后見。

對了，我辦公桌抽屜里有備用襯衫，如果你需要的話。

"她掛了電話。

我站在沈焰的公寓里，看著鏡子里那個陌生又熟悉的人。

沈焰的眼睛，沈焰的頭發，沈焰的身體。

手機顯示七點半。

我只有一個小時來學會做沈焰咯我穿著沈焰的襯衫走進公司時，前臺小妹沖我甜甜一笑："焰姐早！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叫我。

"早。

"我盡量模仿沈焰那種隨意的語調。

辦公區里，我的身體己經坐在沈焰的工位上。

看見我進來，她抬起頭，用我的眼睛給了我一個沈焰式的微笑。

"來得真準時。

"她說，聲音是我的，語氣卻是她的。

她站起來，把我拉到茶水間。

"聽著，"她壓低聲音，"我看了今天的匯報材料，基本上都是你準備的。

但你得用我的身份去講。

""這太荒謬了。

"我說，"那是你的項目。

"又不是我的強項"現在是你的了。

"她聳肩，"而且說實話，以你那種一板一眼的**，這個項目早就該黃了。

"我瞪著她："你...""記住，你現在是沈焰。

"她湊近，用我的臉對著我，"隨意點，輕松點。

必要時可以開個玩笑。

最重要的是——別像個機器人。

"九點整，我拿著沈焰的U盤走進會議室。

我的身體坐在下面，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我。

打開PPT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是我第一次用別人的眼睛看自己的作品。

"各位早上好。

"我開口，是沈焰清亮的聲音，"今天我要給大家講個有趣的故事..."匯報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也許是因為我用的是沈焰的身體，也許是因為我知道真正的林知意就坐在下面看著我。

我甚至加了幾個臨時想到的笑話，看到副總裁居然笑了。

結束時，副總裁走過來拍拍我的肩："小沈今天講得不錯，比之前更有條理了。

"我僵笑著道謝。

等人**了，我的身體才走過來："看，沒那么難吧？

"我們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彼此對視——我看著我自己，她看著她自己。

"現在，"她說，"我們得想辦法解決這個小問題。

""而且得快。

"我補充，"下午還有客戶見面。

"她笑了，用我的臉露出沈焰式的笑容："放心，林總監。

在換回來之前，我會好好對待你的身體的。

"不知為什么，這句話讓我更加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