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中的末世是歌

林野的靴底碾過碎玻璃時，發(fā)出了一聲脆響。

他立刻頓住腳步，左手猛地向后伸，攥住了身后林溪的手腕。

少女的呼吸瞬間繃緊，隔著兩層棉布，林野都能感覺到她掌心的冷汗——她的哮喘噴霧就揣在這個口袋里，那是三天前用半塊壓縮餅干從拾荒者手里換來的，只剩最后半瓶。

“別出聲?！?br>
林野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在林溪耳邊。

他右手握緊了腰間的合金砍刀，刀背的鋸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視線越過布滿銹跡的貨架，落在超市深處——三團(tuán)佝僂的黑影正圍著一具腐爛的**，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低吼，灰色的涎水滴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是中期蝕變體。

林野的眉頭皺得更緊。

左眉那道三厘米的疤痕隱隱發(fā)疼，那是三個月前，也是在這樣的廢墟里，一只蝕變體差點咬斷林溪的胳膊時，他用碎玻璃硬生生劃開對方喉嚨留下的印記。

“哥，濾息服的指示燈在閃?！?br>
林溪的聲音帶著哭腔，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綠色指示燈——那是民用款濾息服的警報信號，還有不到一小時，過濾功能就會失效。

他們早上從地鐵營地出來時，濾芯就己經(jīng)用了十三天，本想在這家廢棄超市里找找有沒有備用濾芯，卻沒料到會撞見蝕變體。

林野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貨架。

最底層有幾罐沒開封的罐頭，標(biāo)簽己經(jīng)模糊，但能看清是牛肉味——**物資。

更重要的是，貨架最上層，似乎有一根橙紅色的東西，裹在破舊的塑料袋里。

是信號棒。

他慢慢松開林溪的手，從口袋里摸出一支密封膠——這是昨天用一把生銹的扳手換來的，只剩小半管。

“你待在這里，靠緊貨架，不管聽到什么都別出來。”

他把密封膠塞進(jìn)林溪手里，“如果濾息服破了，就用這個粘，記住，只粘裂縫，別浪費?！?br>
林溪點點頭，咬著嘴唇，把身體縮進(jìn)貨架之間的縫隙里。

她看著林野的背影，看著他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迷彩服，左臂位置有一塊明顯的補(bǔ)丁——那是上次在廢棄醫(yī)院被蝕變體抓傷后，她用自己的校服布縫的。

林野貓著腰，腳步放得極輕。

靴底避開碎玻璃和金屬片，沿著貨架的陰影向深處移動。

那三只蝕變體還在專注于**，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緊張——他必須速戰(zhàn)速決，林溪的濾息服沒時間等。

距離最近的一只蝕變體只有三米遠(yuǎn)時，林野猛地起身，合金砍刀帶著風(fēng)聲劈了下去。

刀刃準(zhǔn)確地砍在蝕變體的脖頸處，灰色的血液噴濺出來，濺在他的迷彩服上。

那只蝕變體連慘叫都沒發(fā)出，就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另外兩只蝕變體被驚動了，猛地轉(zhuǎn)過身。

它們的瞳孔渾濁不堪，嘴角掛著灰色的涎水，手臂上的皮膚己經(jīng)開始扭曲，露出里面暗紅色的肌肉。

它們發(fā)出“嗬嗬”的吼聲，朝著林野撲了過來。

林野不退反進(jìn)，側(cè)身避開左邊蝕變體的爪子，同時用刀背狠狠砸在它的太陽穴上。

蝕變體踉蹌了一下，林野趁機(jī)繞到它身后，砍刀從它的后頸刺入，首達(dá)頸椎。

就在這時，右邊的蝕變體突然加速，爪子朝著林野的左臂抓來。

林野來不及躲閃，只能硬生生向旁邊一偏——爪子劃開了他的迷彩服，也劃開了濾息服的左臂部位。

“嗤——”濾息服的警報聲瞬間尖銳起來，紅色的指示燈開始閃爍。

林野心中一緊，吸入的空氣里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味——那是灰翳孢子的味道。

蝕變體見他受傷，更加瘋狂地?fù)渖蟻怼?br>
林野咬緊牙關(guān)，正準(zhǔn)備殊死一搏，突然聽到身后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哥！

接著！”

林溪的聲音響起的同時，一根橙紅色的信號棒從貨架縫隙里扔了出來，落在林野腳邊。

林野立刻反應(yīng)過來，彎腰撿起信號棒，用力一擰。

“啪！”

刺眼的橙紅色光芒瞬間亮起，照亮了整個超市。

蝕變體對強(qiáng)光極度敏感，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

就是現(xiàn)在！

林野抓住機(jī)會，沖上前去，砍刀首劈而下，將最后一只蝕變體的頭顱砍了下來。

灰色的血液噴涌而出，濺滿了他的褲腿。

他喘著粗氣，拄著砍刀，看著地上三具蝕變體的**，胸口劇烈起伏。

左臂的濾息服破了一道五厘米長的裂縫，紅色的警報燈還在閃爍。

他連忙從口袋里摸出密封膠，蹲下身，快速將裂縫粘好。

“哥！

你沒事吧？”

林溪從貨架后跑出來，臉上滿是擔(dān)憂。

她伸手想碰林野的左臂，卻被林野躲開了。

“沒事，只是濾息服破了點，己經(jīng)粘好了?！?br>
林野勉強(qiáng)笑了笑，把信號棒遞給她，“你怎么敢扔這個？

萬一驚到別的蝕變體怎么辦？”

“我看它們怕光……”林溪低下頭，聲音有點小，“而且，我不想再看到你受傷了。”

林野的心一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好了，別擔(dān)心。

我們找到罐頭了，還有這個信號棒，回去可以換點濾芯?！?br>
他指了指貨架底層的罐頭，“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拿。”

他站起身，走向貨架。

剛拿起第一罐罐頭，突然聽到超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是蝕變體的低吼，而是人的腳步聲，還帶著金屬碰撞的聲音。

林野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拉過林溪，將她藏回貨架后面，自己則握緊砍刀，警惕地看向門口。

月光從超市破損的玻璃窗照進(jìn)來，映出幾個模糊的人影。

為首的人手里拿著一把弩箭，箭頭對準(zhǔn)了他的方向，聲音冷得像冰：“放下罐頭，轉(zhuǎn)過身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