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樹上的外婆

沒良心”。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回過老家。
我拼命逃離，拼命努力，卻依舊活成了最糟糕的樣子。

雨越下越大。
我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老家村口。

眼前是熟悉的石橋，熟悉的小路，熟悉的老院子。
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依舊站在那里，只是在外婆走后，它就徹底枯死，枝干枯黃，毫無生氣，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我站在雨中，看著那棵枯樹，終于撐不住，蹲在地上放聲大哭。

“外婆……”
“我好難啊……”
“他們都欺負我……都不要我……”
“如果你還在，該多好啊……”

我哭得撕心裂肺，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冰冷刺骨。
我對著枯樹，一遍一遍喃喃自語：
“外婆，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如果你能回來，該多好……
我好想你……”

就在我哭得幾乎暈厥時，詭異的一幕，突然發生了。

原本枯死十年、毫無生機的老槐樹，樹干猛地一顫。
下一秒，干枯的樹皮裂開，一抹嫩綠的芽尖，從裂縫里瘋狂鉆了出來。

我猛地愣住，忘記了哭泣。

我以為是自己哭花了眼，用力揉了揉。
可眼前的景象，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嫩綠的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長，順著樹干盤旋而上，葉片迅速舒展，不過短短幾十秒，整棵枯樹，徹底活了過來。
枝繁葉茂，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更讓我渾身血液凝固的是——
藤蔓之間，竟結出了一個個圓滾滾、金黃焦脆、還冒著熱氣的烤土豆。

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是外婆的味道。
是我刻入骨髓、思念了十二年的味道。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記了。

下一秒，樹影輕輕晃動。
一道熟悉又溫柔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粗壯的樹枝上。
她穿著一身干凈的藍色布衣，手里拿著一把舊蒲扇，眉眼慈祥，眼角帶著溫柔的細紋。

是外婆。

真的是外婆。

她低頭看向我，嘴角揚起我最熟悉的笑容，聲音輕柔得像晚風：

“囡囡，別哭了。
外婆回來了。”

我瞪大雙眼，眼淚再次洶涌而出。
這一次，不是絕望，是震驚，是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