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娶不起你是

——一份關于婚姻的財務報表
第一章：報價
趙亮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價錢，是在2023年的秋天。
那天他坐在女友林小雅家的客廳里，對面是她爸媽。茶幾上擺著水果、瓜子、茶水，看起來像一場普通的家庭聚會。但氣氛不對。太正式了。太安靜了。太像談判了。
林叔叔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小趙啊，你和我們家小雅談了三年了吧？”
“是，三年零兩個月。”
“時間不短了。我們也不是那種不開明的父母，但有些事，得說清楚。”
趙亮點頭。他知道要來了。來之前小雅跟他通過氣：“我媽可能要提彩禮的事。”
“彩禮這塊，我們這邊的行情，是十八萬八。當然，這不是我們要，是給**媽看的。最后還是會還給你們的，走個過場。”
趙亮繼續點頭。十八萬八，他聽過，不算最高，也不算最低。可以接受。
“房子嘛，我們家要求不高，有個住的地方就行。但最好是在市區，方便以后孩子上學。首付你們出，貸款你們還。我們家陪嫁一輛車，二十萬左右。”
趙亮繼續點頭。市區房子，首付至少六十萬。他有二十萬存款，爸媽說過能支援三十萬，還差十萬。
“婚禮的話，現在年輕人講究，我們也不干涉。但親戚朋友多，怎么也得擺個二十桌吧。按現在的行情，一桌三千，加上婚慶、婚紗、攝影、婚車，十萬應該夠了。”
趙亮點頭的動作開始變慢。十萬。
“還有三金。現在年輕人不興金子，但長輩那邊要交代。三萬左右吧。”
三萬。
“還有改口費、紅包什么的，雜七雜八，準備個兩三萬。”
兩三萬。
林叔叔說完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阿姨在旁邊補充：“小趙，你也別嫌多。這些都是規矩，不是我們要，是給親戚朋友看的。你也不想小雅嫁得寒酸吧？”
趙亮說：“不會，應該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說出“應該的”三個字的。他只知道自己腦子里在飛快地算賬：
彩禮十八萬八，首付六十萬，婚禮十萬，三金三萬，雜項兩萬。
九十三萬八。
他看了一眼小雅。小雅低著頭，沒看他。
他笑了笑，說：“叔叔阿姨，我回去跟我爸媽商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