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便利店有煙

林知序已經連續加班十七天了。
晚上十一點四十分，她從寫字樓里出來，地鐵已經停運，打車軟件顯示前方排隊六十七人。她在冷風里站了五分鐘，然后轉身走進了路口的便利店。
這家便利店她每天路過，卻是第一次進來。二十四小時亮著的燈，自動門叮咚的響聲，關東煮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她拿了一盒泡面，在靠窗的高腳凳上坐下。
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用指腹擦出一小塊，看見外面空蕩蕩的馬路和對面的工地圍擋。圍擋上印著巨大的廣告語——“給愛的人一個家”。底下是一排即將開盤的樓盤效果圖，均價六萬二。
她咬了一口泡面，忽然就吃不下了。
手機響了一聲，是**發來的語音。六十一秒。
她沒有點開。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內容。無非是那幾句話——你表妹二胎都生了，你連男朋友都沒有；那個張阿姨介紹的小伙子你為什么不回人家微信；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三十歲的人了還讓爸媽操心。
她把手機屏幕扣在臺面上。
身后傳來叮咚一聲，有人進來了。
她沒有回頭。便利店來來往往的人很多，深夜買煙的外賣小哥，加班到現在的白領，偶爾有喝多的醉漢晃進來要一瓶水。她只想安安靜靜吃完這碗面，然后找個地方湊合一晚——明天還要上班，九點有例會。
腳步聲走近了。
然后停在她旁邊。
她側過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她身邊，正仰著頭看墻上的菜單。
他大概三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羽絨服，頭發有點亂，眼底有明顯的青黑。他看菜單看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是在發呆。
“那個，”她忍不住開口，“你吃什么？”
他回過神來，低頭看了她一眼。
那是一雙很深的眼睛，眼窩有點凹，顯得眼珠格外黑。他看著她，像是剛從夢里醒過來，表情有些茫然。
“啊，”他說，“我不知道。”
林知序愣了一下。
他繞到另一邊的貨架，拿了一盒和她的同款泡面，又接了一杯熱水，在離她兩個座位的地方坐下。
便利店很安靜。只有關東煮咕嘟咕嘟的聲音，和偶爾經過的車輛聲。
她低頭繼續吃面，余光卻忍不住往那邊飄。他沒有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