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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為架空世界！

切勿上升現實！！！

臘月二十三，小年。

城市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雪裹得嚴嚴實實，主干道上的積雪被車輪碾成黑灰色的泥漿，濺在路邊的冬青叢上，凍成硬邦邦的冰殼。

林野縮在城南跨江大橋的橋洞深處，把撿來的破棉被裹得更緊了些，可那股子冷意還是像針一樣，順著衣領、袖口往骨頭縫里鉆。

他的心臟又開始疼了。

不是那種尖銳的刺痛，是鈍重的、帶著窒息感的悶疼，像有只無形的手攥著他胸腔里那團早就脆弱不堪的肉，每縮一下，他就得弓著背，雙手按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里泛起一股鐵銹味。

這種疼他從小就習慣了——先天性心臟病，孤兒院的醫生說過，他這身子骨，能不能活過十八歲都是個問題。

橋洞外的世界很熱鬧。

遠處商場的巨幅顯示屏上，穿著紅色禮服的主持人正笑著倒數“年貨節”的優惠時間；路口的紅燈亮起時，私家車的車窗里飄出歡快的小年歌；甚至連偶爾路過的流浪漢，手里都攥著半袋剛買的熱包子。

只有林野這里，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自己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他的“家當”堆在橋洞最里面：一床打了七八個補丁、里子都露出來的棉被，一個裝著幾件舊衣服的化肥袋，還有一個缺了口的搪瓷缸——這是他從垃圾桶里翻出來的，洗干凈后用來裝水喝。

今天的“晚飯”放在腳邊，是半盒從餐館后門垃圾桶里撿來的皮蛋瘦肉粥，上面飄著一層凝固的油花，邊緣還沾著點沒沖干凈的洗潔精泡沫，旁邊放著一個咬了兩口的**子，包子皮硬得能硌牙，餡里摻著不少姜絲，是他最不喜歡的味道。

他今天只走了三個街區就撐不住了。

早上天沒亮就起來，想去菜市場撿點別人扔的爛菜葉，結果剛走到路口，心口就突然一緊，眼前發黑，首首地摔在雪地里。

冰冷的雪灌進衣領，他掙扎了好半天才爬起來，只能拖著步子回到橋洞。

現在想想，那半盒粥和硬包子，己經是他這三天里吃得最好的一頓了。

林野靠在冰冷的橋壁上，把搪瓷缸里的冰水倒進嘴里一口。

冷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壓下了心口的灼痛，卻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摸了摸懷里，掏出一本皺巴巴的病歷本——這是他唯一能證明自己“活著”的東西。

封面己經被磨得看不清字，里面的診斷結果他能背下來：“先天性室間隔缺損，肺動脈高壓，建議立即手術治療，預估費用二十五萬元。”

二十五萬。

對林野來說，這是一個連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他從小在城西的孤兒院長大，記事起就沒見過父母，院長說他是被人放在孤兒院門口的襁褓里的，襁褓里只有一張寫著“林野”兩個字的紙條。

六歲那年，他因為一次劇烈咳嗽**出心臟病，從那以后，他就成了孤兒院里最“特殊”的孩子——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和其他孩子一起玩，只能坐在角落里看著別人打鬧。

十六歲那年，院長找他談了話，說孤兒院經費緊張，沒辦法再繼續負擔他的藥費，讓他“自己出去闖闖”。

“闖闖”？

林野苦笑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病歷本的邊緣。

他沒學歷，沒手藝，連個健康的身體都沒有，能“闖”出什么來？

這兩年，他住過橋洞，睡過地下通道，靠拾荒和偶爾幫人搬東西換口飯吃，餓肚子是常事，藥更是從來沒吃過——他連吃飯的錢都沒有，哪來的錢買藥？

雪又下大了，鵝毛般的雪花從橋洞上方的縫隙飄進來，落在他的頭發上、肩膀上，很快就積了薄薄一層。

林野抬起頭，看著遠處高樓里亮著的燈——那些窗戶里透出暖**的光，隱約能看到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吃飯的影子。

他突然覺得特別委屈，又特別不甘心：活了十八年，他沒吃過一頓像樣的年夜飯，沒穿過一件沒有補丁的新衣服，沒被人好好愛過一次，甚至連一個能說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樣的日子，到底有什么意義？

心臟又是一陣劇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林野眼前一黑，身子順著橋壁慢慢滑下去，破棉被從身上滑落，露出里面那件洗得發白、領口都松了的舊毛衣。

他想抬手把棉被拉回來，卻發現自己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雪花落在自己的臉上，涼得像眼淚。

“不想死……”他張了張嘴，聲音輕得像氣音，“我還沒……還沒好好活過一次……”意識漸漸模糊，橋洞外的霓虹燈光變成了一團團模糊的光斑，耳邊的風聲也越來越遠。

就在他覺得自己要徹底陷進黑暗里的時候，懷里的病歷本突然動了一下——不是被風吹的，是它自己在發燙，像一塊剛從火里拿出來的鐵，透過薄薄的衣料，燙得他胸口發疼。

林野猛地睜了睜眼，用盡最后一絲力氣低下頭。

那本早就卷邊、發黃的病歷本，不知什么時候變成了一本黑色的書。

書的封面是啞光的，摸上去像某種動物的皮革，上面沒有字，只有一道暗紫色的紋路，像一條蜷縮著的蛇，正慢慢舒展著身體，在封面上緩緩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