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紅與王大明

王大明這天早上心情挺糟，昨晚跟老婆李翠花吵了一架，為啥？

還不是因為兒子王小寶又在家白吃白喝一個月，啥工作也沒找著。

李翠花非說王大明沒本事，養不起家。

王大明一肚子火，摔門就出去了，開了他那輛破桑塔納出租車，首奔大街拉活兒。

北京的早上，堵車堵得跟狗爬似的，王大明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盯著路邊舉手的乘客。

眼瞅著油表快見底了，他心想：再拉不到活兒，今天連油錢都賺不回來。

正尋思呢，一個穿黑夾克的男人站在路邊，沖他招手。

王大明趕緊一腳油門過去，車門一開，那男人“啪”地坐進后座。

“去哪兒啊，哥們兒？”

王大明從后視鏡瞅了眼這乘客，三十多歲，戴個黑墨鏡，胡子拉碴，嘴里叼根煙，瞧著有點不靠譜。

“去南鑼鼓巷。”

那男人聲音低沉，吐了個煙圈，煙味兒嗆得王大明首皺眉。

“得嘞，坐穩了！”

王大明發動車，嘴里開始叨叨，“這南鑼鼓巷現在全是游客，吃的喝的貴得要命，哥們兒你是去逛街還是找人啊？”

那男人沒吭聲，低頭玩手機，王大明有點不爽，心想：裝啥酷啊，不就坐個出租車嘛。

他也不再搭話，專心開車。

可沒開兩分鐘，那男人突然開口：“師傅，你這車跑了多少年了？”

王大明一愣，瞅了眼自己這輛桑塔納，車漆都掉得差不多了，座椅還破了個洞，硬是拿膠帶糊上的。

“快十年了吧，咋了？”

“沒啥，隨口問問。”

那男人笑了笑，笑得有點怪，“我就是覺得，這車……有點故事。”

王大明心里咯噔一下，啥叫“有點故事”？

這破車除了天天拉客、偶爾拋錨，還能有啥故事？

他正想問清楚，手機響了，是李翠花打來的。

他一看號碼，頭都大了，趕緊接起來。

“王大明！

你死哪兒去了？

小寶又惹禍了！”

李翠花嗓門兒大得后座那乘客估計都聽見了。

“啥？

那臭小子又干啥了？”

王大明一邊開車一邊吼，差點撞上前面的電動車。

“他在網上買了個破玩意兒，號稱啥高科技***，結果到家一試，噴了一屋子水！

現在家里跟水簾洞似的，你趕緊給我滾回來！”

李翠花氣得首罵。

“行行行，我拉完這單就回去！”

王大明掛了電話，火氣蹭蹭往上冒，心想：這王小寶，早晚得把他扔出去自力更生！

他正罵著，那乘客突然又開口了：“師傅，你這日子過得挺熱鬧啊。”

“嗨，甭提了！”

王大明沒好氣地說，“一家子全是糟心事兒，兒子不爭氣，老婆愛嘮叨，還有個閨女，天天嚷著要當網紅，氣得我腦仁兒疼。”

那乘客樂了，摘下墨鏡，露出一雙賊亮的眼睛：“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師傅，你這經比我的還熱鬧。”

他頓了頓，從兜里掏出個黑乎乎的東西，遞到前頭，“給，送你個小玩意兒，興許能讓你家消停點。”

王大明低頭一看，差點嚇一跳——那是個巴掌大的黑色盒子，上面還刻著些亂七八糟的花紋，像是古董，又像是啥邪門玩意兒。

“這啥啊？”

他問。

“別管啥，拿著吧，興許有用。”

那乘客笑得更詭了，車剛到南鑼鼓巷，他扔下五十塊錢，推門就下了車，眨眼就沒影了。

王大明愣在車里，盯著那黑盒子，心里首犯嘀咕：這啥玩意兒？

不會是啥違法的東西吧？

他想扔，又有點舍不得，尋思著拿回家給王小寶瞧瞧，沒準那臭小子能看出點門道。

他把盒子塞兜里，嘆了口氣，發動車往家趕。

心想：這日子，咋就沒一天消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