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海面下的體積比

排雷（雙男主，并且作者文筆不一定能讓你看起來爽爽的，但是我會努力寫的爽爽的，要是人設(shè)不喜歡劇情不喜歡，請出門左轉(zhuǎn)找自己喜歡的文。

）這一篇是練筆文，但是作者會一視同仁的愛自己創(chuàng)作的每一個人設(shè)。

———————分割線——————第一章·霧鎖花房初冬的霧是從后半夜開始濃的。

譚恒在花房的折疊床上醒來時，天剛蒙蒙亮，暖風(fēng)機(jī)的嗡鳴里混著玻璃上凝結(jié)的水汽聲。

他坐起身，后腰的舊傷隱隱發(fā)疼——是去年冬天除雪時從花架上摔下來留下的。

套上洗得發(fā)白的薄絨衛(wèi)衣，他推開小隔間的門，迎面撞進(jìn)一片潮濕的暖意里。

花房的玻璃穹頂蒙著層白霧，把晨光濾成柔和的乳白。

譚恒熟稔地走到澆水區(qū)，指尖劃過滴水的綠蘿藤，葉片上的晨露墜落在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

母親留下的那盆**香結(jié)就擺在最顯眼的花架上，枝干上還掛著去年的枯葉，他伸手摘掉，指腹蹭過粗糙的樹皮，那里有母親刻的小字：“歲歲平安”。

案臺上攤著本泛黃的記事本，是母親的花藝日記，最新一頁停留在八年前的立冬，字跡娟秀：“恒恒說丁香結(jié)該剪枝了，明天帶他去后山采腐植土。”

紙頁邊緣粘著半片干枯的丁香花瓣，被歲月染成淺褐色。

譚恒翻開前一頁，夾著的舊照片滑落——西歲的他舉著一小盆丁香，站在母親身邊笑，**里穿白襯衫的少年正彎腰幫他扶著花盆，眉骨上還沒有那道疤。

他指尖一顫，趕緊把照片塞回本子里，像在藏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暖風(fēng)機(jī)旁的溫度計顯示25度，是花房最適宜的溫度。

譚恒拿起噴壺給多肉澆水，壺嘴的水漬滴在瓷磚上，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又沒睡好，總夢見母親拉著他的手說：“好好活下去。”

霧漸漸散了些，能看見窗外臨江北街的輪廓。

老舊的居民樓在霧里像褪色的水墨畫，街角的梧桐樹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伸向鉛灰色的天。

譚恒給自己泡了杯熱可可，捧著杯子靠在花架旁，目光落在門口的**上——“蕓記花房”西個字是母親的筆跡，下面用小字寫著他的名字和電話，風(fēng)吹日曬得有些模糊。

上午九點，門鈴“叮咚”響了。

譚恒回頭，看見推門進(jìn)來的人帶進(jìn)一身冷霧，黑色大衣的肩頭沾著細(xì)碎的雪籽，在暖光里迅速化成水珠。

來人很高，墨綠圍巾繞到下巴，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正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花架上的植物。

“請隨意看。”

譚恒放下熱可可，拿起剪刀開始修剪尤加利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的舊疤——那是八年前搶救這盆尤加利時被鐵架劃破的，當(dāng)時流了很多血，是……他猛地停住思緒，把剪刀攥得更緊。

那人沒說話，徑首走到丁香花架前，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拂過葉片，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么。

譚恒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這人身上的氣息很淡，卻帶著種熟悉的冷冽，像極了八年前那個總是沉默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想要什么花？”

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那人轉(zhuǎn)過身，圍巾滑落了些，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

“丁香結(jié)，一盆能開花的。”

聲音低沉，像被晨霧浸過，帶著點磨砂質(zhì)感。

譚恒轉(zhuǎn)身去搬花盆，陶瓷盆沿磕在柜臺上，發(fā)出輕響。

他低著頭，不敢看那人的臉，指尖卻在發(fā)抖——這個聲音，這個對丁香結(jié)的執(zhí)著，太像了。

“初冬開花慢，”他把花盆放在柜臺上，聲音有些發(fā)緊，“得等開春才能……”話沒說完，就見那人摘下了黑色羊皮手套，露出的手背上有一道淺疤，形狀像片殘缺的丁香葉。

譚恒的剪刀“哐當(dāng)”掉在地上，瞳孔驟然收縮——他虎口的疤，也是這個形狀。

那人似乎察覺到他的失態(tài)，低笑了一聲，抬手摘下圍巾和墨鏡。

“八年不見，小店長連故人都不認(rèn)得了？”

暖光落在來人臉上，眉骨那道深刻的疤在光里投下淺影，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比記憶里更鋒利。

譚恒手里的花盆差點脫手，喉嚨像被什么堵住，發(fā)不出一個字。

是沈易。

那個消失了八年，他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帶著點玩味，又藏著些說不清的沉郁。

“你……”譚恒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怎么會來？”

沈易沒回答，反而彎腰撿起地上的剪刀，遞給他時，指尖故意擦過他的手背。

“來買花。”

他的目光掃過案臺上的舊記事本，停在露出的照片一角，“***的花房，打理得很好。”

譚恒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撞到花架，一盆多肉摔在地上，泥土撒了一地。

他別開臉，不敢看沈易的眼睛，那些被強(qiáng)行塵封的記憶洶涌而上：醫(yī)院的消毒水味、骨髓移植同意書的簽名、暴雨夜他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丁香結(jié)八百塊。”

他低著頭，聲音冷硬，像在驅(qū)趕什么。

沈易沒在意他的疏離，從西裝內(nèi)袋掏出黑卡，在刷卡機(jī)上操作時，譚恒瞥見他腕表的內(nèi)側(cè)——刻著兩個交織的字母：S&T，是他們高中時在舊書店扉頁畫的涂鴉，S是沈易，T是他。

“滴——收款成功。”

六萬塊的提示音在安靜的花房里格外刺耳。

“太多了。”

譚恒皺眉，想去操作退款，卻被沈易按住手腕。

他的掌心很熱，燙得譚恒像被火燒，猛地掙開。

“多的算定金。”

沈易的指尖劃過他手腕上的紅繩——那是母親求的平安繩，戴了八年，磨得有些褪色，“晚上有空嗎？

我訂了餐廳，算是……慶祝重逢。”

譚恒的紅繩突然“啪”地繃斷，褪色的平安扣滾落在地。

他彎腰去撿，指尖觸到冰涼的玉石時，還摸到了個細(xì)小的硬物——平安扣內(nèi)側(cè)嵌著的微型芯片，正泛著幽藍(lán)的光，和八年前沈易偷偷塞給他的那個***一模一樣。

霧又濃了起來，貼在玻璃上，把花房和外面的世界隔開。

譚恒握著平安扣，指尖冰涼，看著沈易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片混亂。

為什么要回來？

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暖風(fēng)機(jī)還在嗡嗡作響，花房里的丁香結(jié)在暖光里輕輕搖晃。

這個初冬的早晨，被塵封八年的過往，終究還是隨著這場霧，悄無聲息地漫進(jìn)了他的花房，漫進(jìn)了他以為早己平靜的生活。

重逢不是意外，是一場早就寫好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