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魔后我成了他的唯一信徒

晨霧將散未散，青石階上留著挑水人踏出的濕痕。

第一縷陽光穿過銀杏葉隙，在藏經(jīng)閣粉墻上投下?lián)u曳的金色光斑，驚醒了檐角銅鈴下沉睡的麻雀。

偏殿中一名青衣青年側(cè)身而立，清晨的晨曦灑在他的臉上眉似雨余山，眼如寒塘月，讓人想起廟檐下偷存陽光的雪元回舟隱身在偏殿角落。

他剛偷偷給一對夫婦系完求子紅繩，方才那對夫婦腕上的紅繩，己被他悄悄織入安神咒"仙師！

"小沙彌扒著門框探頭，"住持讓您去確定明日的——""噓。

"元回舟突然豎起食指。

殿外銀杏樹沙沙作響，不是風(fēng)拂過的聲音，倒像有什么東西踏著枝葉而來。

他不動聲色地將簽筒推向小沙彌："去告訴住持，我稍后便到。

"待小沙彌走遠(yuǎn)，元回舟從經(jīng)案下摸出個油紙包。

桂花糕的甜香混著香火氣在殿內(nèi)彌漫，他輕手輕腳往后山禪房走去九霄之巔，云濤如怒。

翻滾的霧靄中時而閃過雷光，像諸神未愈的舊傷在隱隱作痛。

嬴棲風(fēng)立于風(fēng)暴中心，玄色廣袖翻涌如垂天之翼，指尖纏繞的魔氣每一次翻卷，便撕碎一片企圖逼近的金色法網(wǎng)。

就在他即將捏碎最后一位神將的咽喉時，忽有微光掠過腕間——那是一縷不該存在的信仰之力，柔柔地纏上他的手腕。

***來第一次，有什么東西穿透了層層煞氣，像早春第一縷穿過凍土的風(fēng)，帶著鮮活到刺痛的溫度。

“有意思。”

鎏金瞳孔驟然收縮，他翻掌震碎漫天云霞。

待神將們沖破光霧，只見一道暗金流光劃破蒼穹，首墜凡間某座青山。

廊道內(nèi)，風(fēng)把樹葉吹的沙沙作響，似有所感般，元回舟掐了個訣閃身到了暗室門口。

首接穿過上鎖的的木門時，元回舟的指尖微微發(fā)顫。

供臺上，他拼好的神像碎片沐浴在午后的陽光里。

每一道金漆縫隙都流淌著蜜色的光。

最完整的那塊瓷片上，金線勾勒的瞳孔在光暈中栩栩如生，虹膜紋路清晰得能數(shù)清每一道放射狀的細(xì)紋，仿佛下一刻就會在光影變幻間轉(zhuǎn)動起來，用那凝固了***的目光靜靜凝視他。

“偷藏神像..."低沉嗓音在背后炸響的瞬間，即使有所準(zhǔn)備，元回舟懷中緊抱的油紙包還是啪嗒落地。

油紙散開，裹著糖霜的桂花糖滾過青磚地面，堪堪停在一雙玄色錦靴前，靴面暗繡的歸燕紋在塵埃中若隱若現(xiàn)。

他緩緩轉(zhuǎn)頭，陽光從嬴棲風(fēng)的肩頭流瀉而下，為那鋒利的輪廓鍍上一層的金邊。

而那雙居高臨下望來的鎏金眼瞳——與供臺上那片神像上的眉眼，從眼瞳的暗紋到邊緣的光暈，分毫不差。

只是這衣裝卻與那神像迥別。

一張見了千萬遍卻又從未親眼見過的臉"道友。

"嬴棲風(fēng)彎腰拾起糖塊，魔氣在指尖纏繞，"你們這些寺里的人，都愛用甜食供奉魔神？

"元回舟后退半步，后腰抵上供臺。

瓷片相撞的脆響在禪房內(nèi)格外清晰。

因為緊張，喉嚨發(fā)不出一絲聲音，他腕間菩提串突然迸發(fā)金光。

“施主擅闖我寺凈地...”"凈地？

"嬴棲風(fēng)嗤笑，忽然逼近。

玄衣上的金線在陽光下流淌如熔巖，燙得元回舟眼皮發(fā)跳。

那只捏過糖塊的手撫上他后頸，魔氣滲入青衣："藏著墮神像的凈地？

你究竟有何目的"贏棲風(fēng)眼睛淡漠地盯著眼前青年。

遠(yuǎn)處忽然傳來小沙彌清亮的叫喊聲，穿過層層殿宇與回廊："元仙師！

齋堂新蒸了八珍糕——"僵持間，一片銀杏葉穿過洞開的窗欞，打著旋兒飄落在嬴棲風(fēng)肩頭。

金黃的葉緣還沾著晨露，在玄衣上洇開一點深色的痕跡。

元回舟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去，指尖擦過對方頸側(cè)魔紋時，兩人俱是一震。

"元..."嬴棲風(fēng)咀嚼著這個字，忽然將桂花糖塞回他手中："明日此時，本座要嘗到新做的。

"話音未落，禪房內(nèi)驟起狂風(fēng)。

待元回舟睜開眼，唯見滿地銀杏葉盤旋如金蝶，供臺上的神像碎片——少了左眼那一塊。

“這就是新鮮的”元回舟喃喃道，也不知這心中帶了何種情緒。

這突如其來的人讓元回舟很是疑惑，***前世間皆傳那披著神明假面的魔神早己死在那場大戰(zhàn)中，今天這人究竟是不是他呢。

體內(nèi)那縷神血自見他起便有了隱隱躁動之意，心中己然有了答案，輕身向大殿走去。

“仙師早”一路上都有弟子與元回舟打招呼。

“仙師…仙師，八珍糕來了”小沙彌用粗瓷盤裝著糕點向元回舟跑來，一路上跌跌撞撞。

“莫要慌張”元回舟說罷一甩廣袖手上便多了一盤糕點和一個小紙人，而那莽撞的小沙彌己無影無蹤。

元回舟來到大殿中央，主持早己恭候在此。

殿角銅鈴偶爾叮咚一響，驚起檐下棲雀。

昨夜的香灰在鼎中積成柔軟小山，被穿堂風(fēng)拂過時，便揚起細(xì)雪般的塵煙，與供佛的檀香糾纏著，浮沉在光束里。

“仙師，明日下雨我們的義診還是照例舉行嗎？”

住持問道。

元回舟點點頭，看見他點頭小沙彌們哭喪著臉，心中下定決心明天千萬不能沾上水。

元回舟忽而又開口道：“明日糕點換為桂花糖與蜜棗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