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仕女圖藝術鑒賞

"哎呀媽呀這屏風咋回事！

"林挽歌眼看著玻璃展柜突然炸開，明代的金鳳步搖像長了眼睛似的，首首釘在她鎖骨上。

那冰涼的金屬觸感還沒緩過來，意識就先暈了過去。

等她再醒過來，滿耳朵都是牙齒咯噔咯噔打顫的聲音。

低頭一看，自己藕荷色的云肩上正簌簌落著鵝毛大雪，腳邊的手爐早凍成了冰坨子。

"姑娘醒了。

"頭頂突然響起個溫吞的男聲，像被雪水泡過的棉絮。

她迷迷糊糊抬眼，就瞧見個月白長衫的男子蹲在跟前，玄色狐裘披風上還沾著星星點點的雪碴子。

"您...您是哪位啊？

"林挽歌艱難地扯出個笑，喉**像卡了把碎玻璃，"這iPad怎么不亮了？

""姑娘莫不是受了驚嚇神志不清。

"男子扶她起身的手帶著隔了層棉絮的溫度，"這里是李府后花園，現下正是隆冬臘月。

"林挽歌下意識摸向鬢邊，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時，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那支鳳首金簪正穩穩插在發髻上，簪身新刻的"李"字在雪光下泛著冷光，和屏風題跋處的落款一模一樣。

"爹爹你看！

"膝下跟著的小兒郎突然指著她后頸，"這姑娘脖頸間有顆朱砂痣！

"林挽歌這才感覺鎖骨處傳來絲絲涼意，伸手一摸，指腹碰到個凸起的紅點。

記憶里自己明明是沒有鎖骨痣的，這顆突然冒出來的朱砂痣，形狀竟和屏風仕女眉間的胎記不差分毫。

"姑娘可是覺著哪里不適？

"男子微微皺眉，眉心的朱砂痣在雪光下像滴了血似的。

"我...我..."林挽歌張了張嘴，滿腦袋漿糊，"現代人的信用卡能在這兒用嗎？

""何為信用卡？

"男子眼神里泛起困惑。

銅漏聲在寂靜的庭院里拖出長長的尾音。

林挽歌順著聲音望去，高墻之上懸著半輪弦月，冷得像塊寒鐵。

"您這兒有WiFi嗎？

"她下意識摸向不存在的手機，突然發現腳邊有兩行腳印交錯——弓鞋印旁，赫然印著自己的高跟鞋鞋印！

"這腳印..."小童突然指著雪地驚呼，"和夫人留下的印子一模一樣！

"林挽歌順著看去，雪地上果然并排著兩行弓鞋印，左邊那行的鞋頭微微外翻，右邊的鞋跟卻帶著現代鞋底的紋路。

她腳上此刻穿著的繡花弓鞋，鞋底還沾著從屏風里帶來的墨汁。

"這姑娘怕不是夫人轉世？

"小童盯著她發呆，"連腳印都和夫人在雪地里留下的印子一模一樣！

"林挽歌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尖細了許多，衣料的質感也不對勁。

低頭一看，藕荷色的褙子下擺繡著牡丹紋樣，腰間束著玉扣絲絳，腳上穿著尖頭弓鞋，活脫脫就是畫里走出來的人物。

"姑娘莫慌。

"男子將狐裘解下來披在她肩上，"先隨我去見夫人。

"林挽歌盯著自己腕間突然出現的金鐲子發呆。

這鐲子上刻著的纏枝蓮紋樣，和屏風仕女腕間的首飾如出一轍。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修復屏風時，自己曾反復擦拭過仕女的金鐲，那時鐲子內壁還刻著"李"字，和此刻自己腕間的刻字完全重合。

"您這兒有藍牙音箱嗎？

"她突然冒出一句，"我想放首《涼涼》冷靜一下。

"男子面露困惑，卻見她突然捂住嘴，眼睛首勾勾盯著自己的手指。

指甲上染著的丹蔻，正和屏風仕女手上的顏色一模一樣，只是此刻顏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露出下面慘白的指甲本色。

月洞門在北風里吱呀作響。

林挽歌跟著男子穿過回廊，腳底的青磚冷得像冰窖。

她突然發現自己的步伐變得輕盈了許多，身體也比記憶中矮了半截。

"夫人在正堂等您。

"男子停在朱紅門前，"姑娘且在外頭稍等片刻。

"林挽歌站在原地發呆，突然感覺頭頂有東西滴落。

伸手一摸，滿掌心都是溫熱的鮮血。

她驚恐地抬頭，卻見門楣上的朱漆正在剝落，露出里面朽壞的木料。

"這房子該修繕了。

"她下意識脫口而出，"不然要漏雨的。

"男子轉身的目光里帶著探究："姑娘可知此處是李府的昭陽殿？

"林挽歌突然想起屏風題跋里落款的"李"字，和發簪上的刻字完全重合。

她下意識摸向鬢邊，鳳首金簪在發間晃動，簪尾的流蘇掃過臉頰，帶來微微的刺痛。

"您這兒有創可貼嗎？

"她看著掌心的血，"這簪子不知怎的突然扎進肉里。

"男子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動作輕得像怕驚飛蝴蝶："此簪乃府上舊物，原是夫人貼身之物。

"林挽歌突然想起三年前修復屏風時的細節——那支金鳳步搖原是斷裂的，她曾花費整整兩周用金繕技法修補。

此刻簪身與發髻完美契合，竟看不出絲毫修補痕跡。

"夫人..."正堂里突然傳來女聲，帶著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林挽歌的心突然重重一跳。

那聲音里帶著股熟悉的滄桑，和她記憶中屏風仕女眉眼間的哀愁如出一轍。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鎖骨處的朱砂痣，正和屏風仕女眉間的胎記形狀分毫不差。

"夫人說，今夜會有故人歸來。

"小童突然湊近她耳邊，"還說故人會戴著和她一樣的鳳簪。

"林挽歌盯著自己鬢邊的金簪發呆，突然感覺簪尾的流蘇在風中晃動，掃過臉頰帶來微微的刺痛。

她下意識伸手去扶門框，卻摸到滿手的冰涼。

"這門..."她突然發現門栓處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和屏風里畫的一模一樣！

"男子的手突然按在她肩頭，力道恰到好處："姑娘莫要慌神，先見了夫人再作計較。

"林挽歌深吸一口氣，突然發現自己的氣息變得綿長了許多。

屏風仕女在畫中沉睡了百年，此刻卻在雪夜與她共享同一具軀體，同一顆因恐懼而劇烈跳動的心臟。

當暖玉兔皮手爐從雪地里被拾起時，林挽歌突然看見爐底刻著一行小字——"李氏珍藏"。

這方手爐，正是三年前她在屏風夾層里發現的唯一陪葬品。

此刻它正被自己的雙手握著，爐身還殘留著屏風仕女最后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