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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獨居在老小區的林夏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誰啊？”

她裹著被子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只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什么也看不見。

敲門聲停了幾秒，緊接著傳來一個沙啞的女聲：“姑娘，能借點醬油嗎？

我家炒菜突然沒了。”

林夏皺了皺眉，這棟樓住的都是老人，她沒聽過這個聲音。

“不好意思，我家也沒有。”

門外沉默了片刻，敲門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更急，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門板：“那……借點鹽也行啊，就一小勺。”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林夏猛地想起樓下張奶奶說過的話——三樓去年冬天去世的王老太，生前最愛在半夜做飯，去世那天手里還攥著醬油瓶。

她盯著貓眼，忽然發現黑暗里好像有個模糊的輪廓，正一動不動地貼著門。

“你到底是誰？”

林夏的聲音在發抖。

門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尖細得像指甲劃過玻璃：“我就是想問問你……我放在你家門口的那瓶醬油，你怎么還沒還給我呀？”

林夏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鞋柜。

她清清楚楚地記得，今天傍晚回家時，門口確實放著一個蒙著灰的玻璃瓶，當時以為是別人丟的垃圾，隨手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敲門聲變成了捶打，門板發出“咚咚”的悶響，伴隨著女人的低笑：“我看見你扔了……現在，該你把它撿回來還給我了呀……”樓下的垃圾桶在單元門外，林夏盯著緊閉的房門，聽見門外的聲音越來越近，仿佛己經貼在了門縫上。

這時，她的手機突然亮了，是樓下張奶奶發來的消息：“別開門！

王老太的遺照今天從墻上掉下來了，她手里的醬油瓶是空的！”

捶門聲停了。

林夏屏住呼吸，聽見門外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慢慢挪向樓梯口。

她剛松了口氣，卻看見貓眼外的黑暗里，緩緩升起一只布滿皺紋的手，指甲縫里還沾著褐色的污漬——那只手正對著貓眼，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彎曲手指，像是在數著什么。

第二天清晨，清潔工在樓下垃圾桶里發現了一只摔碎的醬油瓶，瓶身沾著幾根黑色的長發。

而林夏家的門板上，多了幾個深褐色的指印，像極了干涸的血跡。

林夏縮在沙發角落，一夜沒合眼。

首到天蒙蒙亮，樓道里傳來清潔工掃地的聲音，她才敢挪到門邊，透過貓眼小心翼翼地看——門板上的深褐色指印還在，像幾塊凝固的疤。

她顫抖著手給張奶奶發消息，卻發現昨晚的聊天記錄里，根本沒有張奶奶那句提醒。

更詭異的是，她點開張***頭像，朋友圈停更在三個月前，最新一條是：“三樓王姐走了，以后半夜沒人給老伴熱剩飯了。”

心臟猛地一沉。

張奶奶說的“王姐”，不就是王老太嗎？

可昨晚張奶奶明明說“王老太的遺照掉了”……正恍惚間，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只有一句話：“醬油瓶撿回來了嗎？”

林夏嚇得把手機扔在地上，屏幕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縫。

她跌跌撞撞跑到窗邊，樓下的垃圾桶旁空無一人，但那只摔碎的醬油瓶還在，陽光照在碎片上，反射出詭異的褐色光斑。

“咚咚咚。”

敲門聲又響了。

這次比昨晚更輕，像有人用指尖輕輕點著門板，一下，又一下，節奏均勻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夏捂住嘴不敢出聲，透過貓眼望去——樓道里的聲控燈不知何時亮了，昏黃的光線下，一個穿著深藍色碎花衫的老**正背對著她，佝僂著腰，手里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

是王老太！

林夏認出了那件衣服，張奶奶給她看過王老太的遺照。

“姑娘，”王老太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帶著濕漉漉的水汽，“我找著醬油瓶了，碎了一地呢。”

她緩緩轉過身。

林夏看見她的臉浮腫發白，眼睛里沒有黑瞳，只有一片渾濁的白，嘴角卻咧開一個僵硬的笑，嘴角還掛著幾滴褐色的液體，順著皺紋往下淌。

“你看，”王老太舉起布袋，袋子里露出半截玻璃瓶，“碎片太尖了，我怕扎著人，特意撿回來……你要不要幫我數數，夠不夠拼一整個呀？”

布袋口朝下一傾，一堆沾著頭發和泥土的玻璃碎片嘩啦啦落在地上，滾到了林夏的門墊邊。

其中一塊碎片上，赫然粘著半張撕碎的照片——正是王老太的遺照，照片里她手里的醬油瓶，滿滿當當。

林夏的目光突然被門墊吸引，那上面不知何時多了一道長長的水漬，從門縫一首延伸到沙發邊，水漬里還混著幾根灰白的頭發。

“你昨晚扔瓶子的時候，”王老太的臉貼在貓眼上，白眼球幾乎要擠出眼眶，“是不是把我的頭發也一起扔了呀？”

她的手指開始摳挖貓眼的邊緣，指甲摩擦金屬的聲音刺耳極了：“我找了一早上，頭發還沒找全呢……要不，你開門讓我進來找找？

就看看床底下，柜子縫里……”門板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像是有人在用身體撞門。

林夏退到墻角，看見門縫里的水漬正一點點往上滲，褐色的液體順著墻根蔓延，散發出一股腐壞的醬油味。

這時，她的手機在地上震動起來，屏幕亮著，陌生號碼又發來一條短信：“找到了哦，你的頭發，和我的瓶子碎片纏在一起了呢。”

林夏低頭看向自己的頭發——發梢不知何時沾了幾滴黏糊糊的褐色液體，正順著發絲滴落在地板上，和門縫里滲進來的水漬連成了一條線。

而門板上的指印，不知何時變成了五個血洞，正有暗紅色的液體緩緩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