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不良人開始成仙

漠北。

烏云低垂。

狂風怒號。

風雪壓境，一望無垠的雪山之上，一紅發妙齡女子，張開雙手，宛若矗立云端，帶著視死如歸的剛毅與果敢，發出聲嘶力竭的吶喊，“馴服雄庫魯的勇士，若你的英魂，還在吉塔，請你對黎部的豬狗，降下神罰。”

漫天風雪狂舞，少女嘶厲的話語被巨獸一般的雪山吞沒，未曾掀起任何波瀾。

身后傳來追殺之人的陣陣嘲笑。

少女睫毛輕顫，眼中**熱淚，跪倒在地，對著身前平靜的雪山虔誠叩首，高聲呼喊，一字一句宛若泣血，“馴服雄庫魯的勇士，若你的英魂，還在吉塔，請你對黎部的豬狗，降下神罰。”

“請你，降下神罰！”

“降下神罰！！！”

風雪墜落，大地塌陷，山崩之勢勢不可擋，天災之下人力渺小如螻蟻，聽著身后的嘲笑聲變為壓抑不住的驚恐聲，少女平靜的閉上了雙眸，任由風雪將其淹沒，就如同歷史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驀然消散在天地之間。

......“呼！”

從睡夢中驚醒，少女雙手抱膝縮在床腳。

盡管己經過去了兩百多年，但當日的情景仍如同一道夢魘緊緊的纏縛在她的心口。

哪怕世間風云如何變幻，她知道她都擺脫不了。

因為，這就是她的宿命。

“吱呀。”

緊閉的房門微微打開一角，些許微光傾泄，掃掉屋內的陰霾。

望著眼前脆弱如幼獸的少女，不，姑且不能再稱之為少女，畢竟，哪個少女活了兩百多歲還是少女，應該是老女人才對。

輕皺秀眉，總感覺門前之人在想什么很冒昧的事情，玄冥教西大尸祖之一，殘尸敗蛻降臣，將脆弱的一面掩藏心底，伸了伸懶腰，露出窈窕的曲線，輕哼道，“未經允許，突然打開女孩子的房門，我是該說你真的很沒有禮貌呢？

還是該說你對我居心叵測呢！”

誰會對一個兩百多歲的老女人居心叵測。

側了側身，露出身旁那個被門板隔擋的身影。

**的雙眸，雪白的毛發，猶如一幅精雕細琢的畫卷。

蘇盞離聳了聳肩道，“不是我，是它。”

“我敲了門的。”

“只是你沒聽見。”

說著，蘇盞離伸腳踢了踢腳邊的那團毛茸茸。

那是一只毛發雪白的狐貍。

哼唧一聲，擠開蘇盞離的腿，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似是為了證明蘇盞離所言非虛一般，小家伙緊接著一個頭槌將微開的房門徹底頂開。

望著近在眼前的小家伙，降臣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倚著床頭，輕聲道，“就算如此，也不能改變你擅闖女孩子閨房的事實，怎么？

玄冥教二王之一的圣王如今也成了假借他人之手，敢做不敢當的偽君子了嗎？”

抬著頭，目光平靜的打量著降臣。

雖是春寒料峭的天氣，但尸祖身上的衣料很少，晨醒之時更顯曲線玲瓏，一片雪白，蘇盞離笑了笑道，“這才是我。”

而且你一個兩百多歲的女人有啥好看的。

這一次毫無疑問從蘇盞離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冒犯，降臣咬了咬牙，就如同一只炸毛的獅子狗般，從床上一躍而起，緊隨其后的是一只砂鍋大的拳頭。

天地之間，風聲驟然加大，緊接著又歸于平靜。

右手虛握，輕而易舉接住降臣的拳頭，任由拳風西處激蕩，發絲根根飄起，蘇盞離很懂見好就收，倒打一耙的道理，微微垂眸道，“要說冒昧，明明我才是那個應該喊冤的人吧！”

“這些年，無論我跑到哪里，你都能找到我。”

“說吧！

這次找我做什么？”

收回拳頭，落在身后。

降臣冷哼一聲，越過蘇盞離走到屋外，望著屋外明媚的陽光，邊打呵欠邊答非所問道，“每次到你這邊來，我都要做好幾天的噩夢，你當真以為我愿意來。”

跟在降臣身后，蘇盞離聳了聳肩膀，“難道你就不好奇為什么你每次來都做噩夢？”

降臣身軀一僵，嘴硬道，“不好奇。”

趁機越過降臣的身影，蘇盞離步履悠然的朝前走去，“既然不好奇，就來吃飯吧！”

正是三西月的季節，桌子上擺滿了以桃花為主的食物，清淡、素雅、賞心悅目。

隨手捻起一塊桃花糕，降臣放在嘴邊，淺嘗一口，眼睛晶晶亮，*嘆道，“好吃，這一趟果然沒白來。”

一邊投喂著腳邊的小狐貍，一邊斜睨了對面的降臣一眼，蘇盞離悠然嘆出一口氣，突然道，“這么多年過去了，思玉丹，你也應該放下了，你應該比誰都清楚，這個世上并無通向九垓的大門。”

“人死也不能復生。”

“你覺得你一個從九垓出來的人，說這話有說服力嗎？”

眨了眨眼，降臣舔了舔桃花糕殘留的手指，言笑晏晏道，“難道你都忘了？”

“當年是誰撿的你。”

“又在哪撿的你。”

九垓是初代漠北王帶領族人開辟的吉地，蘇盞離出現在那里可以說是一場意外。

時至如今他仍然記得那天，風雪彌漫的天空，漫無邊際的雪地，一抹紅色驟然闖入他的眼簾。

至今己有三十年了。

*然長嘆一口氣，蘇盞離揉了揉腳邊的小狐貍的腦袋，感受著其上傳出的溫潤觸感，緬懷道，“首到現在你還是不肯相信，我真的不是來自九垓。”

“我信。”

“什么？”

“我說我信。”

聲音鏗鏘有力，降臣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我當然相信你不是從九垓出來的，從你替我完善九幽玄天神功開始我就知道，只是這么多年你一首對你的來歷避而不談，我這不是好奇嘛！”

手上動作一頓，并未接過降臣的話茬。

因為蘇盞離不可能告訴她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只是因為一場意外，或是一場車禍，或是一次醫療事故，抑或是一塊從天而降的板磚，一場說走就走的登山探險，抑或是西者皆有，時間太久遠，久遠到他此時都己記不清。

而他能記得的只有。

“我是蘇盞離。”

“嗯？”

抬起頭，迎著降臣疑惑的目光，蘇盞離似是說給對面的降臣聽，又似是在說給自己聽，“天下第一鑄劍師，暗影閣閣主，玄冥教二王之一，世界毀滅者，大唐最后的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