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干里：替嫁

七年------------------------------------------。。蠟燭快燒盡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在棺材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她盯著那口黑漆棺材，盯了很久。。，她也跪在靈堂里，面前是另一口棺材。那天晚上，她睡不著，想去娘屋里說說話。走到門口，看見周氏從里面出來，手里攥著個東西，慌慌張張走了。，娘就死了。。她不信。可她十一歲，沒人聽她的。。周氏房里燒出來的灰，她翻過，有沒燒盡的紙角，上面有個“王”字。老嬤嬤喝醉了說的話，她聽過，“那件事不能說”。父親每年回來，她都問，父親總是摸摸她的頭說：“快了，再等等。”，喝多了酒，拉著她的手說：“聽晚，爹快查到了。再等等。”。。只把那塊玉佩塞回她手里——她娘留給她的那塊，她從小戴在身上。：“拿好。這是**唯一留下的東西。”，去了徐州。，父親的**運回來。，走到棺材前，把手貼在上面。木頭很涼。
“爹，”她說，“您沒查完的，女兒接著查。”
她把玉佩收進懷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女兒得走了。”她說，“去您說的那個地方。”
她推開門，走進雪里。
雪很大，落在她身上，很快就化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正院。
周氏剛起，正對鏡梳頭，從鏡子里看見她進來，手里的梳子頓了一下。
“大姑娘，這么早——你爹的喪事還沒辦完，不在靈堂守著，跑這兒來做什么？”
沈聽晚走到她身后，站定。
“世子府那邊在選妃。”
周氏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大姑娘消息倒是靈通。怎么，想去？那可是給婉姐兒準備的——”
“我去替她。”
周氏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慢慢轉過頭，看著沈聽晚。
沈聽晚也看著她。
“你不是不想讓沈婉嫁去王府守寡嗎？”沈聽晚說，“聽說那個世子病得快死了，活不過二十。嫁過去就是守寡。”
周氏的臉色變了變。
沈聽晚繼續說：“我去。換你手里那箱東西——我**遺物，你藏了七年的那些。”
周氏盯著她，目光驚疑不定。
“你怎么知道——”
“七年了。”沈聽晚打斷她，“你以為我什么都沒看見？”
周氏沒說話。
屋里靜了很久。
沈聽晚轉身就走。
“等等。”周氏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沈聽晚站住。
周氏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點勉強，有點心虛。
“大姑娘長大了。”她說，“行。你去。東西我讓人送過去。”
沈聽晚沒回頭。
“今晚送過來。”她說，“我等著。”
她推開門，走進雪里。
雪還在下。
她站在院子里，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
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就化了。
七年了。
她等這一天，等了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