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善意，渡我十五年

第一章：深淵微光（2009年·夏）
2009年的夏天，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
陸沉蹲在自家門前那棵老槐樹下，手指無意識地**樹皮上斑駁的裂痕。二十五歲的年紀，本該是意氣風發的時光，他卻覺得自己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連呼吸都帶著腐朽的味道。
"陸沉！你又蹲在那兒裝死！"
母親的聲音從屋里傳來，尖銳得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割著他早已麻木的神經。他沒動，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裝死？他倒是想。可死亡這種事，連勇氣都需要積攢，而他連這點力氣都沒有。
三個月前，他創業失敗，欠了一**債。合伙人卷款跑路，留下他一個人面對十幾張催債的單據。女友在事發第二天就**他的微信，連一句"再見"都吝嗇給予。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整整兩周，直到房東來砸門，他才像游魂一樣飄回了父母家——這個他發誓再也不會回來的地方。
"你看看你！二十五歲了！人家隔壁老王家的兒子都買房買車了，你呢？啊？你除了會蹲在這兒丟人現眼，還會干什么？"
母親站在門口，雙手叉腰，臉上的皺紋里刻滿了失望。陸沉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生他養他的女人，忽然覺得陌生。他記得小時候，母親也是會笑的，會在他考了第一名的時候摸著他的頭說"兒子真棒"。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眼里只剩下比較和數落了呢？
也許是父親病逝那年。也許是高考他發揮失常只考上了一個普通本科那年。也許是他執意要創業而不是考***那年。
"媽，"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讓我靜一靜。"
"靜？你靜得還不夠嗎？你都靜了三個月了！陸沉，我告訴你，**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你不能這么沒出息……"
后面的話，陸沉聽不清了。或者說，他選擇性地屏蔽了。那些話像**一樣嗡嗡作響，卻進不了他的心里。他的心早就筑起了一道高墻，把所有關心、指責、期待都擋在外面。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出了院門。
老巷的地面還是那種青石板路，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發亮。陸沉漫無目的地走著，兩旁是低矮的磚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