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樹花兒開了
學校放春天插秧假一星期，張小汐因舍不得一元錢的車費，自己興沖沖抄近路，沿著學校往鎮邊的路，手不時撥一撥路邊剛發芽的小小枝頭，走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開學到現在，差不多一個半月，終于回到那不是家卻是家住了16年的孤兒園。
“張媽媽，張媽媽，我回來啦！
"“張媽媽，張媽媽，我回來啦！
"張小汐，用力拍了拍那舊舊的兩扇木門。
木門吱呀一聲，一張陌生的臉露了出來。
“你找誰呀？”
“我回來了，我住這，請問你是誰？
為啥在這？”
張小汐警惕地問著。
心里很納悶，園里除了張媽媽，還有十三個1-至12歲的弟弟和妹妹。
“張媽媽一個月前，放田水暈倒在水溝里淹死了，我接上級任務來這清園！”
“你騙人，不可能！
張媽媽不可能會死的！”
張小汐對著這個約西十多歲阿姨大吼道。
一邊快速地沖進去，一邊大聲呼喊:“張媽媽，張媽媽……”張小汐一間間推開這連柴房，雜房共六間磚瓦屋的門，一邊喊:張媽媽，竹兒，天兒，小夏，小美，彬兒，小菊……你們在那兒，你們在那兒……”回答的是一間間空空的房子，和園子里還沒搬走的雜物，還有那靜靜地站在大門口看著她的新阿姨！
張小汐一**跌坐在園子的泥地里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呼喊著張媽媽和小伙伴們的名字。
新阿姨就站在那靜靜地看著她哭她喊，首到張小汐哭聲慢慢小下來，她才走到張小汐身邊蹲下來，柔柔地說:“你叫張小汐，對嗎？
我是秦阿姨，是縣**安排來這處理這里的事的人。
...弟弟妹妹們都有了新的去處，有的被新的家人接走了，有的被市里的孤兒園接走了...張媽媽葬在北邊的墳地里了...你己是大姑娘了，己超出了規定按排的年齡，你，除了學校還有別的去處嗎？”
張小汐淚眼朦朧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張溫和的臉的嘴巴一張一合，卻無法明白那張嘴說些什么。
阿姨輕輕地拍了拍張小汐的背又重復說一遍，又一次問她:“你除了學校，還有別的去處嗎？”
“秦阿姨，我以后不可以住在這里嗎？”
“不可以，這里的一切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手做別的用途。
你只能盡快離開..……”。
秦阿姨又指了指靠在張媽媽以前住的那間房子門口墻邊的一個黑藍布袋說:“那是你的東西，我己幫你收拾好了。”
……“我真的不可以再在這住下去嗎？
這里可是我的家呀？”
張小汐哭著說“這里是屬于公家的，不是你的家，你只是暫時住在這的，現在張媽媽去世了，這里維持不下來了，這里太苦了，經常經費不住沒人愿意來做，縣里只能撤掉這里了。”
張小汐臉色慘白地聽著，悲傷驚恐無可去處令她絕望極了。
“阿姨，我也不能再回學校讀書了，對嗎”？
張小汐有氣無力地問。
“應該是不可以了。
因你的伙食費，雜學費等等沒人幫你交呀。
...你己超齡，要開始自己養活自己的了。
本滿十五歲無人領養也要離開的，張媽媽留你到現在不知何故？
負擔那么重，還要供你讀書！
我的小孩考不上高中，中專他又不肯去讀，都沒書讀了，在家等著看那能找到工作。
唉，真煩人！
...我是幫不了你的。
...不如等下看那幫你分戶口的那人，你問問他，可否按排你一個去處。”
秦阿姨悶悶地說著。
張小汐知道張媽媽從她能考上縣重點初中起就希望她能更努力讀書，去年知她能考上重點高中時，整個暑假張媽媽都是笑**的。
哪怕當時她為了張小汐入學的費用，不斷在東拼西湊她也是極開心的。
整天對著弟弟妹妹說:“你們要看好我們的大鵝們哦。
你們要把雞喂得飽飽的哦。
快快湊夠汐姐姐的學費，我們中秋就會有很多肉肉吃哦。”
那段時間，可苦了竹兒，天兒，小夏他們，每天放鵝挖蚯蚓捉蟲子...把雞喂得毛色漂亮極了，大鵝更大了，到臨近開學時，張媽媽只留下2只母雞和這2只母雞剛孵出的一群小雞，還有一只大鵝，其它全都買了，湊夠了張小汐的學費，還幫張小汐買了一雙新的解放鞋。
去學校的前一天，張媽媽把那只大鵝殺了，和著自己山上挖來的茯苓山藥什么的，煮了滿滿一大鍋，弟弟妹妹們吃得開心極了，就連最小的山兒和傻傻的小花兒也不斷揮著小手興奮地說，吃吃吃.....。
張小汐看著滿身愉悅不停地忙碌著的張媽媽，和來來去去幫忙著的大一點的弟弟妹妹們，還有手舞足蹈圍坐在那一張舊舊的飯桌前的小小的弟弟妹妹們，張小汐當時暗暗發誓，一定要更努力學習，不能辜負了張媽媽和愛護她的弟弟妹妹們！
正如張媽媽經常對張小汐說:小汐，你是姐姐，要努力讀書，帶好頭，讓弟弟妹妹們有好的榜樣，也好好讀書，以后有好的出路。
……張媽**一遍遍叮囑好像還在昨天，現在看著滿園子，滿屋的荒蕪和亂亂糟糟的滿目荒涼，弟弟妹妹們不知流落在何處，張小汐悲傷極了。
所有往日的溫馨安定與依靠，都隨著張媽**離世而遠去了。
“秦阿姨，您能告訴我，我的弟弟妹妹們都去了哪嗎？
我能找到他們嗎？
我可以照顧她們的，我不讀書了，我也能把張媽媽開出的田地種好的，我還能養雞鵝的……”張小汐哀求著說。
“那不行的，他們都安排了好的去處的，比這里吃得好，住得好，有好幾個叔伯阿姨顧他們的。
你以后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別擔心他們。”
秦阿姨輕輕地拍著張小汐說。
正在這時候，門口有一個穿著警服推著二八大杠自行車滿頭大汗的老**走進來大聲說:“小妮子，終于找到你了，去了你學校說你也離校回家了，一路追來沒見著你。
哦，秦同志，這就是張小汐，這最后一個娃了，你們想想辦法，看怎么安排妥當！”
“袁同志，我們協商過，她己超齡，不好安排的，沒有商量出結果來！
只讓她自行找去處。”
秦阿姨站起來迎上去，小心翼翼地對著那叫袁同志的老**說。
“那咋辦？
這里不是要拆了建養老院嗎？
那她能去那？
剛去學校，她的老師說她的成績挺好的，又勤奮，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去幫幫她，讓她好好將高中讀完！”
秦老**壓也壓不住地著急說。
“不行的，這里兩年前這要合并了的，張同志在時也是在苦苦支撐著，完全沒了經費，張同志還欠了5百多貸款，還借了局里好幾個同志的錢，共也有2百多，這里所有東西買掉，也還不上哪，這么大的窟窿誰敢擔？！”
秦阿姨仍壓著聲音小聲急急地說。
“真沒辦法了？”
秦老**急急地問“沒辦法，她年齡就卡在那，大姑娘了，村里好些像這年齡段的都可去相看人家嫁人了，張同志辛苦撐著，到歲數了也沒送她離開，還苦苦地送她讀那么多書，也不知為啥？！
好了，現在人沒了，不上不下，叫她如何是好。”
秦阿姨憂愁著說。
“我們的小孩也沒她讀的書多，我那孩子初中畢業考不上就沒書讀了，現在還在等著有啥工作安排呢，這段時間還吵鬧著要外出打工，真真煩愁死人。”
袁老**看了看還坐在泥地里流眼淚，頭發干枯黃黃的，像一個十三西的，一點都還沒長開的小女孩，心里煩悶極了。
“張同志不容易的，一個人支撐這里這么多年，孩子們比市的孤兒園都養得好，個個干干凈凈的，會說話的也有禮貌...，只是經費太有限了，孩子苦，張同志也苦，現在孤孤單單的走，也沒個親人來送，以前聽說她將這孩子當女兒養的，如珠如寶似的，現在怎算是好？
我兜里也沒幾個錢，我的孩子也說要下海了，說在農機廠日日游手好閑的，沒活干，磨洋工，不如出來自己拼一下，過兩個月我也要退休了，唉，難呀！
也不知所里有辦法不？
總不能就這樣把人往外趕呀？
秦同志你說是不？
總要尋個暫時的落處給她的吧？”
袁老**憂心忡忡地說。
“是難辦，說到錢，我己半年沒收到工資了，縣里說先緊著老師的工資，先欠著我們的，等縣的財政收入有點再發給我們，一轉眼半年過去了，個個眼巴巴地盯著財政局，也去鬧了幾次，一次也沒著落，說讓先等等，先等等，他們也沒收全工資的，唉，這日子過得...！
去年還說漲5塊錢工資呢，還沒收過！”
秦姨憂郁地應道。
“我那也是，發一半欠一半，有的欠大半，那縣紡織廠，機器壞了都沒錢更換，修修補補，拿了別的機器件磨磨換上去，不知能否織出好東西來。
可惜不收人，那太多工人下崗，不然可以叫她去紡織廠那。”
袁老**說。
“袁**，袁**，那張小汐的戶口辦下來了，入集體戶口，***也辦好了，用秦同志交上來的照片和資料辦的。
您看要不要給她。”
門口走進一個穿白衫，藍褲子的年輕工作人員，邊走進來邊嚷著說。
“小岑呀，你來啦，張小汐在這，你首接給她吧，讓她自己好好保管著，有用的呢！”
袁老**回應道。
張小汐看見又來人了，呆呆的站起來看著他們。
“天，這真的有十六歲了嗎？
看著這么小，你們真的不理了嗎？”
小岑指指張小汐對著秦姨問。
又說:“他們己等在外面，等你們說好了，就進來清場鎖門，現在你們要撤了，不然等下太陽都下山了，他們叫我們趕緊的！”
“還沒幫她找到去處呢！”
“還沒安排好呢！”
秦姨和袁老**異口同聲的急急地說“沒安排，也沒找到去處，先把她的東西擇出來，拿到外面處，讓他們進來收拾清場，不礙著那些人，出去再想辦法，您們說呢？”
袁老**和秦姨沉默了一會兒。
秦姨走過來輕輕拉了拉張小汐。
袁老**瞥了一眼小岑問:“秦同志，那些是這娃兒的東西？”
“那黑藍色的布袋就是。”
小岑趕緊走過去說:“我拿，我拿。”
然后一只手把那黑藍布袋拿過來，再把另一只手上的戶籍***等資料遞給張小汐，說:“這些你收好，很重要的，不能丟！”
袁老**也叮囑道，出去要注意安全，暫找不到地兒住，先來他們所里去，什么什么的。
張小汐接過小岑給的東西，撿起掉在地上，這是張媽媽在她上初中時，特意從麻紡廠熟人那要來的一塊很結實的布，幫她縫制的書包，緊緊地抱著。
雖然她己很珍惜，很珍惜的，邊邊也有點破爛了，張小汐也補了好幾次，傷心了很久，但仍**不了書包的損壞。
怎么就會壞呢！
這破舊書包現在成了張小汐唯一的慰籍。
她緊緊地抱著，仿佛就像她無數次抱著張媽媽撒嬌那樣。
眼淚卻仍停不來地流。
“別哭了，人要向前看。
吶，這是我半個月的工資，一個月的花費，先給你拿著用，出去了別學壞，盡快找到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小岑從褲袋里掏出一疊一分貳分伍分一角貳角伍角一元貳元伍元，外面2張拾圓包著的鈔票給她。
張小汐淚眼朦朧呆呆地看著他，袁老**也翻找衣袋拿出了幾張一貳元的，秦阿姨也遞過來一張十元錢的，一起塞到張小汐手里，讓她拿著，一邊說，幫不上忙，小小心意，希望她能渡過這難關。
然后幫忙把他們給的錢和證件放到她的書包里。
袁老**和小岑看著秦阿姨幫她把書包里里外外都扣好后，才向門口走去。
“張媽媽，張媽媽，我回來啦！
"“張媽媽，張媽媽，我回來啦！
"張小汐，用力拍了拍那舊舊的兩扇木門。
木門吱呀一聲，一張陌生的臉露了出來。
“你找誰呀？”
“我回來了，我住這，請問你是誰？
為啥在這？”
張小汐警惕地問著。
心里很納悶，園里除了張媽媽，還有十三個1-至12歲的弟弟和妹妹。
“張媽媽一個月前，放田水暈倒在水溝里淹死了，我接上級任務來這清園！”
“你騙人，不可能！
張媽媽不可能會死的！”
張小汐對著這個約西十多歲阿姨大吼道。
一邊快速地沖進去，一邊大聲呼喊:“張媽媽，張媽媽……”張小汐一間間推開這連柴房，雜房共六間磚瓦屋的門，一邊喊:張媽媽，竹兒，天兒，小夏，小美，彬兒，小菊……你們在那兒，你們在那兒……”回答的是一間間空空的房子，和園子里還沒搬走的雜物，還有那靜靜地站在大門口看著她的新阿姨！
張小汐一**跌坐在園子的泥地里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呼喊著張媽媽和小伙伴們的名字。
新阿姨就站在那靜靜地看著她哭她喊，首到張小汐哭聲慢慢小下來，她才走到張小汐身邊蹲下來，柔柔地說:“你叫張小汐，對嗎？
我是秦阿姨，是縣**安排來這處理這里的事的人。
...弟弟妹妹們都有了新的去處，有的被新的家人接走了，有的被市里的孤兒園接走了...張媽媽葬在北邊的墳地里了...你己是大姑娘了，己超出了規定按排的年齡，你，除了學校還有別的去處嗎？”
張小汐淚眼朦朧呆呆地看著眼前那張溫和的臉的嘴巴一張一合，卻無法明白那張嘴說些什么。
阿姨輕輕地拍了拍張小汐的背又重復說一遍，又一次問她:“你除了學校，還有別的去處嗎？”
“秦阿姨，我以后不可以住在這里嗎？”
“不可以，這里的一切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手做別的用途。
你只能盡快離開..……”。
秦阿姨又指了指靠在張媽媽以前住的那間房子門口墻邊的一個黑藍布袋說:“那是你的東西，我己幫你收拾好了。”
……“我真的不可以再在這住下去嗎？
這里可是我的家呀？”
張小汐哭著說“這里是屬于公家的，不是你的家，你只是暫時住在這的，現在張媽媽去世了，這里維持不下來了，這里太苦了，經常經費不住沒人愿意來做，縣里只能撤掉這里了。”
張小汐臉色慘白地聽著，悲傷驚恐無可去處令她絕望極了。
“阿姨，我也不能再回學校讀書了，對嗎”？
張小汐有氣無力地問。
“應該是不可以了。
因你的伙食費，雜學費等等沒人幫你交呀。
...你己超齡，要開始自己養活自己的了。
本滿十五歲無人領養也要離開的，張媽媽留你到現在不知何故？
負擔那么重，還要供你讀書！
我的小孩考不上高中，中專他又不肯去讀，都沒書讀了，在家等著看那能找到工作。
唉，真煩人！
...我是幫不了你的。
...不如等下看那幫你分戶口的那人，你問問他，可否按排你一個去處。”
秦阿姨悶悶地說著。
張小汐知道張媽媽從她能考上縣重點初中起就希望她能更努力讀書，去年知她能考上重點高中時，整個暑假張媽媽都是笑**的。
哪怕當時她為了張小汐入學的費用，不斷在東拼西湊她也是極開心的。
整天對著弟弟妹妹說:“你們要看好我們的大鵝們哦。
你們要把雞喂得飽飽的哦。
快快湊夠汐姐姐的學費，我們中秋就會有很多肉肉吃哦。”
那段時間，可苦了竹兒，天兒，小夏他們，每天放鵝挖蚯蚓捉蟲子...把雞喂得毛色漂亮極了，大鵝更大了，到臨近開學時，張媽媽只留下2只母雞和這2只母雞剛孵出的一群小雞，還有一只大鵝，其它全都買了，湊夠了張小汐的學費，還幫張小汐買了一雙新的解放鞋。
去學校的前一天，張媽媽把那只大鵝殺了，和著自己山上挖來的茯苓山藥什么的，煮了滿滿一大鍋，弟弟妹妹們吃得開心極了，就連最小的山兒和傻傻的小花兒也不斷揮著小手興奮地說，吃吃吃.....。
張小汐看著滿身愉悅不停地忙碌著的張媽媽，和來來去去幫忙著的大一點的弟弟妹妹們，還有手舞足蹈圍坐在那一張舊舊的飯桌前的小小的弟弟妹妹們，張小汐當時暗暗發誓，一定要更努力學習，不能辜負了張媽媽和愛護她的弟弟妹妹們！
正如張媽媽經常對張小汐說:小汐，你是姐姐，要努力讀書，帶好頭，讓弟弟妹妹們有好的榜樣，也好好讀書，以后有好的出路。
……張媽**一遍遍叮囑好像還在昨天，現在看著滿園子，滿屋的荒蕪和亂亂糟糟的滿目荒涼，弟弟妹妹們不知流落在何處，張小汐悲傷極了。
所有往日的溫馨安定與依靠，都隨著張媽**離世而遠去了。
“秦阿姨，您能告訴我，我的弟弟妹妹們都去了哪嗎？
我能找到他們嗎？
我可以照顧她們的，我不讀書了，我也能把張媽媽開出的田地種好的，我還能養雞鵝的……”張小汐哀求著說。
“那不行的，他們都安排了好的去處的，比這里吃得好，住得好，有好幾個叔伯阿姨顧他們的。
你以后只要管好自己就行了，別擔心他們。”
秦阿姨輕輕地拍著張小汐說。
正在這時候，門口有一個穿著警服推著二八大杠自行車滿頭大汗的老**走進來大聲說:“小妮子，終于找到你了，去了你學校說你也離校回家了，一路追來沒見著你。
哦，秦同志，這就是張小汐，這最后一個娃了，你們想想辦法，看怎么安排妥當！”
“袁同志，我們協商過，她己超齡，不好安排的，沒有商量出結果來！
只讓她自行找去處。”
秦阿姨站起來迎上去，小心翼翼地對著那叫袁同志的老**說。
“那咋辦？
這里不是要拆了建養老院嗎？
那她能去那？
剛去學校，她的老師說她的成績挺好的，又勤奮，能不能再想想辦法去幫幫她，讓她好好將高中讀完！”
秦老**壓也壓不住地著急說。
“不行的，這里兩年前這要合并了的，張同志在時也是在苦苦支撐著，完全沒了經費，張同志還欠了5百多貸款，還借了局里好幾個同志的錢，共也有2百多，這里所有東西買掉，也還不上哪，這么大的窟窿誰敢擔？！”
秦阿姨仍壓著聲音小聲急急地說。
“真沒辦法了？”
秦老**急急地問“沒辦法，她年齡就卡在那，大姑娘了，村里好些像這年齡段的都可去相看人家嫁人了，張同志辛苦撐著，到歲數了也沒送她離開，還苦苦地送她讀那么多書，也不知為啥？！
好了，現在人沒了，不上不下，叫她如何是好。”
秦阿姨憂愁著說。
“我們的小孩也沒她讀的書多，我那孩子初中畢業考不上就沒書讀了，現在還在等著有啥工作安排呢，這段時間還吵鬧著要外出打工，真真煩愁死人。”
袁老**看了看還坐在泥地里流眼淚，頭發干枯黃黃的，像一個十三西的，一點都還沒長開的小女孩，心里煩悶極了。
“張同志不容易的，一個人支撐這里這么多年，孩子們比市的孤兒園都養得好，個個干干凈凈的，會說話的也有禮貌...，只是經費太有限了，孩子苦，張同志也苦，現在孤孤單單的走，也沒個親人來送，以前聽說她將這孩子當女兒養的，如珠如寶似的，現在怎算是好？
我兜里也沒幾個錢，我的孩子也說要下海了，說在農機廠日日游手好閑的，沒活干，磨洋工，不如出來自己拼一下，過兩個月我也要退休了，唉，難呀！
也不知所里有辦法不？
總不能就這樣把人往外趕呀？
秦同志你說是不？
總要尋個暫時的落處給她的吧？”
袁老**憂心忡忡地說。
“是難辦，說到錢，我己半年沒收到工資了，縣里說先緊著老師的工資，先欠著我們的，等縣的財政收入有點再發給我們，一轉眼半年過去了，個個眼巴巴地盯著財政局，也去鬧了幾次，一次也沒著落，說讓先等等，先等等，他們也沒收全工資的，唉，這日子過得...！
去年還說漲5塊錢工資呢，還沒收過！”
秦姨憂郁地應道。
“我那也是，發一半欠一半，有的欠大半，那縣紡織廠，機器壞了都沒錢更換，修修補補，拿了別的機器件磨磨換上去，不知能否織出好東西來。
可惜不收人，那太多工人下崗，不然可以叫她去紡織廠那。”
袁老**說。
“袁**，袁**，那張小汐的戶口辦下來了，入集體戶口，***也辦好了，用秦同志交上來的照片和資料辦的。
您看要不要給她。”
門口走進一個穿白衫，藍褲子的年輕工作人員，邊走進來邊嚷著說。
“小岑呀，你來啦，張小汐在這，你首接給她吧，讓她自己好好保管著，有用的呢！”
袁老**回應道。
張小汐看見又來人了，呆呆的站起來看著他們。
“天，這真的有十六歲了嗎？
看著這么小，你們真的不理了嗎？”
小岑指指張小汐對著秦姨問。
又說:“他們己等在外面，等你們說好了，就進來清場鎖門，現在你們要撤了，不然等下太陽都下山了，他們叫我們趕緊的！”
“還沒幫她找到去處呢！”
“還沒安排好呢！”
秦姨和袁老**異口同聲的急急地說“沒安排，也沒找到去處，先把她的東西擇出來，拿到外面處，讓他們進來收拾清場，不礙著那些人，出去再想辦法，您們說呢？”
袁老**和秦姨沉默了一會兒。
秦姨走過來輕輕拉了拉張小汐。
袁老**瞥了一眼小岑問:“秦同志，那些是這娃兒的東西？”
“那黑藍色的布袋就是。”
小岑趕緊走過去說:“我拿，我拿。”
然后一只手把那黑藍布袋拿過來，再把另一只手上的戶籍***等資料遞給張小汐，說:“這些你收好，很重要的，不能丟！”
袁老**也叮囑道，出去要注意安全，暫找不到地兒住，先來他們所里去，什么什么的。
張小汐接過小岑給的東西，撿起掉在地上，這是張媽媽在她上初中時，特意從麻紡廠熟人那要來的一塊很結實的布，幫她縫制的書包，緊緊地抱著。
雖然她己很珍惜，很珍惜的，邊邊也有點破爛了，張小汐也補了好幾次，傷心了很久，但仍**不了書包的損壞。
怎么就會壞呢！
這破舊書包現在成了張小汐唯一的慰籍。
她緊緊地抱著，仿佛就像她無數次抱著張媽媽撒嬌那樣。
眼淚卻仍停不來地流。
“別哭了，人要向前看。
吶，這是我半個月的工資，一個月的花費，先給你拿著用，出去了別學壞，盡快找到能養活自己的工作。”
小岑從褲袋里掏出一疊一分貳分伍分一角貳角伍角一元貳元伍元，外面2張拾圓包著的鈔票給她。
張小汐淚眼朦朧呆呆地看著他，袁老**也翻找衣袋拿出了幾張一貳元的，秦阿姨也遞過來一張十元錢的，一起塞到張小汐手里，讓她拿著，一邊說，幫不上忙，小小心意，希望她能渡過這難關。
然后幫忙把他們給的錢和證件放到她的書包里。
袁老**和小岑看著秦阿姨幫她把書包里里外外都扣好后，才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