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夢回現代
無影燈冰冷的光刺入眼簾，監護儀的滴答聲是唯一的旋律。
“楚醫生，你盡力了節哀……你弟弟……”弟弟——心臟猛地一沉，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楚醫生？”
…………楚辭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藕荷色的床幔，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篩下細碎溫柔的金斑。
可胸腔里，那顆心仍在瘋狂擂動，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回響，一聲聲提醒著她剛才那場“夢”有多真實。
不，那不是夢，那是現代的記憶碎片，那股無能為力的悔恨，依舊能在深夜里，輕易地將她拽回那個冰冷的手術臺。
楚辭抬手**刺痛的太陽穴，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冷汗。
楚辭停在黃銅盆架前。
掬起一捧清水，猛地撲在臉上——刺骨的涼意瞬間扎進肌膚，將最后一絲睡意徹底驅散。
侍立一旁的丫鬟早己習慣，只安靜捧著巾帕。
抬頭，楚辭的目光撞進菱花鏡里。
鏡中的少女，眉如遠山含黛，眼似桃花帶露，眼尾微挑，唇若初綻櫻瓣，飽滿瑩潤。
這般容貌，明艷不可方物，帶著十六歲獨有的鮮活。
即便不施粉黛，也艷得讓人心驚。
可那雙眼睛……沉靜如古井寒潭，銳利似出鞘薄刃。
深處的疏離與洞徹，與這張稚嫩嬌艷的臉格格不入。
楚辭望著鏡中人，輕輕吐出一口氣。
十年了。
她依舊沒能完全習慣這張越長大越嬌艷的皮囊。
洗漱完，楚辭利落地將長發高高束起，徑首走向后院練武場。
定北侯府的后院練武場，勁風卷起地上的塵土，少女楚辭一身銀灰色利落騎裝，腰間束著玄色腰帶，將纖細卻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處。
手中一把銀槍如流光穿梭，槍尖劃破空氣的銳響破空而去，時而如蛟龍出海，時而如梨花漫舞。
收勢時，她足尖輕點地面，銀槍穩穩拄地，額角滲出的薄汗順著鬢角滑落，眼眸明亮如星。
“阿姐！
喝口蜜水！”
清脆的少年音從場外傳來，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
楚昭捧著一只羊脂玉碗，碗中琥珀色的蜜水泛著微光，他跑起來時，束發的玉簪輕輕晃動，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與雀躍。
楚辭接過玉碗，指尖觸到微涼的碗壁，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抬手揉了揉楚昭柔軟的發頂，聲音帶著剛運動后的微啞“慢著點跑，仔細摔著。”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練武場西北角，那里的陰影里，立著一個少年。
陸九。
曾經的鎮國公府嫡出九公子，名陸征，如今滿門忠烈唯一的遺孤。
半月前，雁門關大雪封山，主帥戰死，陸家少將軍攜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的噩耗，像一塊淬了冰的巨石，砸穿了京城的繁華假象。
陸將軍與夫人雖是老夫少妻，卻是京中有名的恩愛眷侶。
聞聽夫君戰死，長子尸骨無存，萬念俱灰，揮劍自盡，據說，她原本決心帶著最年幼的兒子陸征一同離去，終究是沒忍心。
而年僅十歲的陸征，就在母親身體漸冷、血淌了一地的房間里，不哭不鬧，待了整整一夜，才被戰戰兢兢的下人發現。
彼時，顯赫一時的鎮國公府早己樹倒猢猻散。
妾室們紛紛帶著各自兒女與細軟另尋出路，仆從亦散盡，只余下幾個念著舊恩的老仆，守著這驟然死寂的宅院。
正是這滿門零落、唯余稚子身陷血泊的慘狀，傳到了定北侯耳中。
他當夜便叩開宮門，長跪陳情。
圣心終究被說動，翌日便有諭旨頒下念及鎮國公府世代忠烈，功在社稷，特赦其嫡子陸征，賜由定北侯府撫養，以存忠良血脈。
楚辭的目光在陸征身上停留了一瞬。
楚辭指尖的銀槍驟然轉勢，槍尖擦著陸征耳際釘入地面，塵土飛濺。
“躲夠了？”
她聲音冷冽，沒了對楚昭的半分柔意“鎮國公府的男兒，不是縮在陰影里舔傷口的鼠輩”陸征猛地抬頭，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眼底翻涌著痛苦與戾氣“與你何干？”
楚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肯反駁，肯動怒，就比死水般的沉默強百倍。
她槍尖一挑，將地上的石**向他攥緊的掌心，力道不重，卻剛好戳中他未愈的傷口“掌心的傷再不治，化膿會影響握槍。”
陸征渾身一僵，下意識攥緊藏在袖中的手。
楚辭沒等他抗拒，己從腰間暗袋摸出小巧的藥囊——那是她結合古今醫術配的急救包，瓶瓶罐罐分門別類。
她蹲下身，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卻無半分壓迫感“伸手。”
陸征渾身緊繃，攥著袖口的手指泛白，眼底滿是戒備。
楚辭指尖輕輕搭在他手腕上，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你若想還想握槍拿劍，就別賭氣。”
楚辭的指尖帶著剛練完槍的薄汗，卻異常穩，輕易便掰開了陸征攥緊的掌心。
一道深可見骨的劃傷蜿蜒在掌心，邊緣泛著暗沉的紅，果然己經化膿，血痂與布條粘在一起，觸目驚心。
陸征瑟縮了一下，想抽回手，卻被楚辭按住“忍一下。”
她沒用水沖，而是取出瓷瓶里的烈酒，蘸著棉絮，從傷口邊緣輕輕擦拭。
烈酒刺激得傷口灼痛，陸征牙關緊咬，額頭滲出冷汗，身體卻硬生生沒動，只眼底翻涌著隱忍的戾氣。
楚辭動作極快，擦凈膿液、剪掉粘連的腐肉，再敷上清涼的藥膏——那藥膏帶著淡淡的薄荷香，瞬間壓下了灼痛。
她用干凈的布條層層纏好，打結時力道恰到好處，既穩固又不影響血液流通。
“傷口太深，每日換藥，三日別碰水、別用力。”
楚辭收拾好藥囊，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卻有穿透力“換藥時我會去找你，乖乖呆在房間別亂跑”陸征的睫毛幾不可見地顫了顫，終是抿緊蒼白的唇，沒有應聲，也沒有反駁。
一旁的楚昭見狀，以為陸征是不信任阿姐的醫術，立刻挺起小**，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我阿姐醫術可是一等一的好！
上次我爬樹摔下來，胳膊都快斷了，就是阿姐給我治好的！
你只要乖乖聽我阿姐的話，什么傷都會好哦！”
他語氣雀躍，仿佛楚辭是無所不能的神醫。
楚辭被弟弟這幼稚的炫耀逗得心底一軟，失笑搖頭。
她將手中的銀槍遞給楚昭，順勢轉移了話題，語氣帶著親昵的調侃與不易察覺的引導“拿穩了，槍桿沉，別砸著自己的腳。”
楚昭興沖沖地雙手抱住槍桿，小臉憋得通紅，卻只挪得半步便氣喘吁吁“好、好重！
阿姐，你怎么能揮得那么輕松？”
他仰頭看著楚辭，眼里滿是純粹的崇拜。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管家恭敬的聲音：“大小姐，二公子，請到前廳用早膳。”
楚辭頷首，自然地接過楚昭遞回的銀槍，交給一旁靜候的仆從，又抬手，細致地替楚昭理了理方才抱槍時弄歪的衣領，動作熟稔而溫柔。
“走吧，阿昭。”
“楚醫生，你盡力了節哀……你弟弟……”弟弟——心臟猛地一沉，像被無形的手攥緊，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楚醫生？”
…………楚辭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藕荷色的床幔，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篩下細碎溫柔的金斑。
可胸腔里，那顆心仍在瘋狂擂動，撞擊著肋骨，發出沉悶的回響，一聲聲提醒著她剛才那場“夢”有多真實。
不，那不是夢，那是現代的記憶碎片，那股無能為力的悔恨，依舊能在深夜里，輕易地將她拽回那個冰冷的手術臺。
楚辭抬手**刺痛的太陽穴，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冷汗。
楚辭停在黃銅盆架前。
掬起一捧清水，猛地撲在臉上——刺骨的涼意瞬間扎進肌膚，將最后一絲睡意徹底驅散。
侍立一旁的丫鬟早己習慣，只安靜捧著巾帕。
抬頭，楚辭的目光撞進菱花鏡里。
鏡中的少女，眉如遠山含黛，眼似桃花帶露，眼尾微挑，唇若初綻櫻瓣，飽滿瑩潤。
這般容貌，明艷不可方物，帶著十六歲獨有的鮮活。
即便不施粉黛，也艷得讓人心驚。
可那雙眼睛……沉靜如古井寒潭，銳利似出鞘薄刃。
深處的疏離與洞徹，與這張稚嫩嬌艷的臉格格不入。
楚辭望著鏡中人，輕輕吐出一口氣。
十年了。
她依舊沒能完全習慣這張越長大越嬌艷的皮囊。
洗漱完，楚辭利落地將長發高高束起，徑首走向后院練武場。
定北侯府的后院練武場，勁風卷起地上的塵土，少女楚辭一身銀灰色利落騎裝，腰間束著玄色腰帶，將纖細卻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恰到好處。
手中一把銀槍如流光穿梭，槍尖劃破空氣的銳響破空而去，時而如蛟龍出海，時而如梨花漫舞。
收勢時，她足尖輕點地面，銀槍穩穩拄地，額角滲出的薄汗順著鬢角滑落，眼眸明亮如星。
“阿姐！
喝口蜜水！”
清脆的少年音從場外傳來，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
楚昭捧著一只羊脂玉碗，碗中琥珀色的蜜水泛著微光，他跑起來時，束發的玉簪輕輕晃動，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依賴與雀躍。
楚辭接過玉碗，指尖觸到微涼的碗壁，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她抬手揉了揉楚昭柔軟的發頂，聲音帶著剛運動后的微啞“慢著點跑，仔細摔著。”
目光不經意間掠過練武場西北角，那里的陰影里，立著一個少年。
陸九。
曾經的鎮國公府嫡出九公子，名陸征，如今滿門忠烈唯一的遺孤。
半月前，雁門關大雪封山，主帥戰死，陸家少將軍攜十萬大軍全軍覆沒的噩耗，像一塊淬了冰的巨石，砸穿了京城的繁華假象。
陸將軍與夫人雖是老夫少妻，卻是京中有名的恩愛眷侶。
聞聽夫君戰死，長子尸骨無存，萬念俱灰，揮劍自盡，據說，她原本決心帶著最年幼的兒子陸征一同離去，終究是沒忍心。
而年僅十歲的陸征，就在母親身體漸冷、血淌了一地的房間里，不哭不鬧，待了整整一夜，才被戰戰兢兢的下人發現。
彼時，顯赫一時的鎮國公府早己樹倒猢猻散。
妾室們紛紛帶著各自兒女與細軟另尋出路，仆從亦散盡，只余下幾個念著舊恩的老仆，守著這驟然死寂的宅院。
正是這滿門零落、唯余稚子身陷血泊的慘狀，傳到了定北侯耳中。
他當夜便叩開宮門，長跪陳情。
圣心終究被說動，翌日便有諭旨頒下念及鎮國公府世代忠烈，功在社稷，特赦其嫡子陸征，賜由定北侯府撫養，以存忠良血脈。
楚辭的目光在陸征身上停留了一瞬。
楚辭指尖的銀槍驟然轉勢，槍尖擦著陸征耳際釘入地面，塵土飛濺。
“躲夠了？”
她聲音冷冽，沒了對楚昭的半分柔意“鎮國公府的男兒，不是縮在陰影里舔傷口的鼠輩”陸征猛地抬頭，蒼白的臉上血色盡褪，眼底翻涌著痛苦與戾氣“與你何干？”
楚辭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了然——肯反駁，肯動怒，就比死水般的沉默強百倍。
她槍尖一挑，將地上的石**向他攥緊的掌心，力道不重，卻剛好戳中他未愈的傷口“掌心的傷再不治，化膿會影響握槍。”
陸征渾身一僵，下意識攥緊藏在袖中的手。
楚辭沒等他抗拒，己從腰間暗袋摸出小巧的藥囊——那是她結合古今醫術配的急救包，瓶瓶罐罐分門別類。
她蹲下身，語氣沒有商量的余地，卻無半分壓迫感“伸手。”
陸征渾身緊繃，攥著袖口的手指泛白，眼底滿是戒備。
楚辭指尖輕輕搭在他手腕上，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你若想還想握槍拿劍，就別賭氣。”
楚辭的指尖帶著剛練完槍的薄汗，卻異常穩，輕易便掰開了陸征攥緊的掌心。
一道深可見骨的劃傷蜿蜒在掌心，邊緣泛著暗沉的紅，果然己經化膿，血痂與布條粘在一起，觸目驚心。
陸征瑟縮了一下，想抽回手，卻被楚辭按住“忍一下。”
她沒用水沖，而是取出瓷瓶里的烈酒，蘸著棉絮，從傷口邊緣輕輕擦拭。
烈酒刺激得傷口灼痛，陸征牙關緊咬，額頭滲出冷汗，身體卻硬生生沒動，只眼底翻涌著隱忍的戾氣。
楚辭動作極快，擦凈膿液、剪掉粘連的腐肉，再敷上清涼的藥膏——那藥膏帶著淡淡的薄荷香，瞬間壓下了灼痛。
她用干凈的布條層層纏好，打結時力道恰到好處，既穩固又不影響血液流通。
“傷口太深，每日換藥，三日別碰水、別用力。”
楚辭收拾好藥囊，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卻有穿透力“換藥時我會去找你，乖乖呆在房間別亂跑”陸征的睫毛幾不可見地顫了顫，終是抿緊蒼白的唇，沒有應聲，也沒有反駁。
一旁的楚昭見狀，以為陸征是不信任阿姐的醫術，立刻挺起小**，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我阿姐醫術可是一等一的好！
上次我爬樹摔下來，胳膊都快斷了，就是阿姐給我治好的！
你只要乖乖聽我阿姐的話，什么傷都會好哦！”
他語氣雀躍，仿佛楚辭是無所不能的神醫。
楚辭被弟弟這幼稚的炫耀逗得心底一軟，失笑搖頭。
她將手中的銀槍遞給楚昭，順勢轉移了話題，語氣帶著親昵的調侃與不易察覺的引導“拿穩了，槍桿沉，別砸著自己的腳。”
楚昭興沖沖地雙手抱住槍桿，小臉憋得通紅，卻只挪得半步便氣喘吁吁“好、好重！
阿姐，你怎么能揮得那么輕松？”
他仰頭看著楚辭，眼里滿是純粹的崇拜。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管家恭敬的聲音：“大小姐，二公子，請到前廳用早膳。”
楚辭頷首，自然地接過楚昭遞回的銀槍，交給一旁靜候的仆從，又抬手，細致地替楚昭理了理方才抱槍時弄歪的衣領，動作熟稔而溫柔。
“走吧，阿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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