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棄徒

青冥界玄天劍宗的驗道臺上，第七根驗道香己經燃到盡頭。

"道痕不顯，靈根斷絕。

"刑堂長老的聲音像鈍刀刮過青石，"杜星海，你可知這意味著什么？

"跪在陣眼中的青年抬起頭，嘴角還掛著剛才道痕剝離時的血沫。

臺下數百弟子中傳來窸窣的嗤笑，他聽得最清楚的是林師兄那把刻意壓低的好嗓子："意味著我們玄天劍宗養了條十年不叫的啞巴狗。

"驗道香灰落在杜星海手背，燙出一串紅點。

他盯著那些紅點慢慢腫脹成水泡，突然笑起來："弟子愚鈍，請長老明示。

""意味著你不配用劍。

"刑堂長老劍指一劃，杜星海腰間的青霜劍突然劇烈震顫。

劍身內那縷比頭發絲還細的庚金道痕被硬生生抽離，在空氣中發出琴弦崩斷般的脆響。

臺下爆發出驚呼。

本命劍被當眾剝奪，這在玄天劍宗百年歷史中不過五指之數。

杜星海看著陪伴自己七年的青霜劍寸寸龜裂，突然伸手抓住一片飛濺的碎片。

鋒利的金屬邊緣割開掌心，鮮血順著劍紋流淌，竟在劍鍔處凝成個詭異的符文。

"還敢頑抗！

"林師兄飛身上臺，蟒紋靴底碾住杜星海的手腕。

骨裂聲中，那片染血的劍碎片被硬生生踩進驗道臺的青玉磚里。

杜星海仰頭看著這個向來溫文爾雅的師兄。

此刻林師兄眼角**，衣領深處隱約有銀光閃動——那是玄天劍宗真傳弟子才配煉化的玄冰道痕，此刻正在他鎖骨下方不安地游走。

"林師兄。

"杜星海吐掉嘴里的血，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你昨夜又去寒潭底下了吧？

那道痕...最近是不是總在子時反噬？

"蟒紋靴底狠狠砸在他臉上。

杜星海聽見自己鼻梁斷裂的聲音，但更清晰的是林師兄驟然紊亂的呼吸——果然猜中了。

這位號稱"百年第一天才"的師兄，那道痕根本來路不正。

當林師兄第五次抬腳時，杜星海懷里的青銅戒突然發燙。

這枚從小戴在身上的古物此刻燙得像塊烙鐵，但他反而用盡全力把它按在胸口。

某種比疼痛更熾熱的東西順著血管奔涌，他看見林師兄抬起的右腳突然結出冰霜。

"怎么回事..."林師兄的驚叫戛然而止。

他脖頸處爆出蛛網狀的藍光，那些光芒像被無形之手拉扯著，盡數流向杜星海懷中。

戒面上千年不褪的銅銹正在剝落，露出底下血色的混沌銘文。

杜星海腦海響起陌生的聲音，像無數人同時誦念：”天墟永墜，道痕歸源“林師兄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皮膚迅速灰敗皸裂，而杜星海手背上浮現出與戒面相同的紋路。

最可怕的是，在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仿佛時間被無形之手按下了暫停鍵。

除了那位刑堂長老。

老者渾濁的眼珠突然變得清明，他顫抖著指向天空："天...天..."杜星海順著望去。

青冥界永遠晴朗的天空裂開一道縫隙，縫隙后隱約有灰色巨眼轉動。

那視線掃過的瞬間，他手背的混沌紋路突然暴起，化作鎖鏈刺入虛空，竟從裂縫中扯下一縷粘稠的灰霧。

灰霧入體的剎那，杜星海看見了"道"的真實形態——驗道臺下每個弟子體內都漂浮著顏色各異的光帶，刑堂長老心口盤踞著三條紫紋巨蟒，而垂死的林師兄脊椎里，有半截銀色觸須正在瘋狂扭動。”

別看那個“戒靈的聲音突然急切，”現在的你還不能首視巡天使的本體“杜星海想追問，但劇痛突然席卷全身。

新獲得的玄冰道痕在體內橫沖首撞，而那道灰霧正野蠻地開拓著他的經脈。

他踉蹌著爬起來，發現自己的血落在驗道臺上竟開始腐蝕青玉——這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血液。

"怪物！

"刑堂長老終于找回聲音，本命劍"滄浪"**而出，"諸位長老結誅仙陣！

此子入魔了！

"杜星海抓起地上己成廢鐵的青霜劍殘片。

體內陌生的力量翻涌著，他本能地朝最先撲來的執法長老揮出一劍——沒有劍招沒有章法，只是最簡單的劈砍。

但附著在劍刃上的灰霧扭曲了空間。

執法長老的右臂齊肩而斷，斷面不見鮮血，只有正在晶化的肌肉組織。

更可怕的是，他斷臂處飄出的青色道痕正被杜星海手背的紋路吞噬。

"道痕...掠奪..."刑堂長老面如死灰，"是混沌道痕！

快請宗主出關！

"杜星海聽見識海里戒靈在笑：”現在跑還來得及，東側圍墻第三塊浮磚下有密道“他撞破東窗時，背后傳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扭頭瞥見刑堂長老竟自爆了本命劍，三條紫紋巨蟒道痕化作遮天毒瘴。

但那些毒霧在接近他時，全部被手背紋路吸收殆盡。”

別浪費力氣“戒靈懶洋洋地說，”混沌道痕是萬道之祖，這些雜魚...小心！

“一道銀光破空而來。

杜星海勉強側身，那東西還是擦過他左耳——是半截扭動的銀色觸須，尖端還帶著林師兄的血肉。

觸須落地即燃，青色火焰中浮現模糊人影："混沌容器...找到..."杜星海撞進密道的瞬間，聽見戒靈第一次用嚴肅的語氣說：”你剛才吃的道痕里有追蹤印記，我們必須去幽冥界“黑暗的密道中，青年舉起浮現詭異紋路的右手。

玄冰道痕在掌心凝結成幽藍**，而更深處，那縷灰霧正在重塑他的骨骼。

"幽冥界？

"杜星海舔了舔牙齒上的血，"聽起來是個能吃飽的好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