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麻煩，到底還是找上門來了

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茅屋里沒有點燈，只有清冷的月光灑落院中。

他放下東西，正準備生火做飯，耳朵忽然微微一動。

院墻外，傳來一陣極其細微，但絕不屬于村里任何人的腳步聲。

踉蹌，急促，帶著壓抑的喘息和衣物摩擦草葉的窸窣聲。

還有一絲極淡，卻無法完全掩蓋的血腥氣，以及……煉氣期修士特有的、運轉法力時散逸出的微弱波動。

余長生站在原地，沒有動，臉上那點因釣到魚而帶來的輕松笑意一點點斂去，只剩下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的平靜。

麻煩，到底還是找上門來了。

而且，是首接翻過了他的院墻。

他這院子，在村子最東頭，背靠著一片小竹林，算是僻靜中的僻靜。

念頭剛轉完，只聽“噗通”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短促的痛哼，一道黑影從靠近竹林的西邊院墻外翻了進來，重重摔落在院角的草堆里。

那是個少年，看身形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短打，上面沾滿了泥污和暗沉的血跡。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似乎牽動了傷口，又軟倒下去，只能靠著草堆劇烈喘息，胸口起伏得厲害。

幾乎是同時，籬笆院門外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喝。

“追！

那小子肯定跑不遠！”

“氣息到這里就亂了，搜！

挨家挨戶搜！”

“**，敢偷劉老大的東西，活膩了！”

火把的光亮在籬笆縫隙間晃動，映出幾條兇悍的人影。

有人己經開始不耐煩地拍打隔壁幾戶的院門，引來一陣犬吠和村民驚疑的詢問聲。

余長生看了一眼蜷縮在草堆里，因為恐懼和傷痛而微微發抖的少年。

少年也正抬頭看他，月光下，那雙眼睛里充滿了絕望，以及一絲瀕死求救的渴望。

拍門聲很快到了他家門口。

“開門！

里面的人快開門！

**賊人！”

粗魯的吼叫聲伴隨著更用力的拍打，那薄薄的木板門搖搖欲墜。

余長生沉默著。

他可以不管。

一個煉氣期的小修，幾個顯然是底層散修的追兵，生死與他何干？

他此刻出手，哪怕只動用一絲超出凡人的力量，都可能引起不可預知的關注，甚至可能擾動他自封的修為，讓心魔劫找到可乘之機。

隱于凡塵，最忌招惹是非。

但……他看了一眼灶臺上那兩條小鯽魚和那條還算肥美的鯉魚。

今晚本想喝碗熱乎的魚粥。

門外，追兵己經開始用身體撞門，籬笆墻都在簌簌發抖。

草堆里的少年閉上了眼，似乎認命了。

余長生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里，有被打擾清凈的不悅，有對麻煩上身的無奈，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于這種弱肉強食戲碼的……厭倦。

他轉身，走到灶臺邊。

那里掛著他前幾天腌好，還沒完全風干的幾條咸魚，準備留著過冬的。

他隨手取下一條最干癟、賣相最難看的，掂量了一下。

然后，他走到院門前，在門外那壯漢鉚足了力氣，一腳狠狠踹向門板的同時，拉開了門閂。

門猛地向內撞開，那壯漢收勢不及，一個趔趄差點栽進來。

門外站著三個手持鋼刀、符箓的漢子，個個面目兇惡，身上帶著煞氣和淡淡的法力波動，為首那個，甚至有煉氣中期的水準。

“老東西，磨蹭什么！

看見一個受傷的小子跑過去沒有？”

那壯漢站穩身形，罵罵咧咧，目光如刀子般在余長生身上和簡陋的院子里掃視。

余長生沒說話，只是把手里的咸魚遞了過去，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打發一個上門乞討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