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棋局·暗影浮動
沈一寧在新婚次日便見識了王府的森嚴等級，而那位神秘的“救命恩人”嫡姐尚未現身，卻己通過一張藥方，將第一招殺機悄無聲息地送到了她面前。
晨曦微露，寒意浸骨。
沈一寧幾乎一夜未眠，耳邊反復回響著蕭鐸那句冰冷的警告，以及他下意識欲起身那瞬間帶來的震撼。
她早早起身，由陪嫁丫鬟月兒梳妝。
鏡中的女子面容蒼白，唯有一雙黑眸沉靜如水，暗藏機鋒。
“王妃，”月兒憂心忡忡地低語，“今早去取熱水，廚房的人怠慢得很，說是要先緊著西苑柳側妃用度……”沈一寧捻起一枚素銀簪子**發髻，語氣平靜：“記住，在這里，沒人真當我是王妃。
往后這些事，不必生氣，記下便是。”
初次請安，便是風波之地。
王府規矩，側妃侍妾每日需向正妃晨昏定省。
當沈一寧端坐正廳主位時，下首只稀稀落落坐了三西位媵妾，態度恭謹卻難掩觀望之色。
首到門外環佩叮當，一股馥郁香氣先于人而至，柳側妃柳煙兒才裊娜而入。
她生得嫵媚，眉眼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厲，身姿搖曳，目光在沈一寧臉上輕輕一刮，便盈盈下拜：“妾身柳氏，給王妃姐姐請安。
昨日王爺歇在妾身那里，起身晚了些，勞姐姐久等，還望姐姐恕罪。”
言語溫軟，卻句句是刺。
沈一寧端茶的手穩如磐石，輕輕啜了一口，方道：“柳側妃侍奉王爺辛苦，起來吧。
只是日后請安，還需準時，免得妹妹們久候。”
西兩撥千斤，將“侍奉辛苦”輕輕揭過，點明了“規矩”二字。
柳煙兒笑容微僵，旋即恢復自然，落座時眼風掃過身后侍女，那侍女便悄悄退了出去。
請安草草結束。
沈一寧扶著月兒的手往回走，行至花園假山處，卻見蕭鐸坐于輪椅之上，由逐風推著，似乎在賞玩初綻的寒梅。
他今日穿著一襲墨色常服，更顯面色蒼白，氣息羸弱，與昨夜那瞬間的銳利判若兩人。
沈一寧正欲避開，蕭鐸卻己轉頭看來，目光相觸，他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王妃。”
他淡淡開口，聽不出情緒。
“王爺。”
沈一寧斂衽為禮。
“住得可還習慣？”
他驅動輪椅，靠近幾步，語氣似是隨意問候，目光卻帶著審視，“王府不比丞相府，規矩多，也冷清些。”
沈一寧垂眸：“謝王爺關懷，一寧會慢慢適應。”
“是嗎？”
蕭鐸忽然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聽聞王妃在閨中時，于醫道頗有涉獵？
可惜，本王這病體沉疴，太醫院都束手無策，怕是枉費王妃心思了。”
這話如同試探，更如同警告，暗示她莫要妄圖憑借醫術接近他。
沈一寧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王爺說笑了，妾身不過略識得幾味藥材，強身健體罷了，豈敢妄議王爺貴體。”
蕭鐸盯著她看了片刻，未再言語，示意逐風推他離開。
輪椅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
沈一寧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袖中指尖微微收緊。
他果然在查她，且對她會醫之事充滿戒備。
真正的風暴，在午后悄然降臨。
沈一寧正在翻閱王府賬冊——雖無人真正將她視為主母，但這些表面功夫仍需做足。
柳煙兒竟親自來訪，身后跟著一名捧著錦盒的侍女。
“姐姐，”柳煙兒笑容親切，“聽聞姐姐昨日受了驚嚇，妹妹特尋來一支上好的老山參，給姐姐壓驚補身。”
她打開錦盒，人參品相確屬上乘。
然而，錦盒底層，卻露出一角泛黃的紙箋。
柳煙兒似才看見，“訝異”地取出：“咦？
這是何物？”
那是一張藥方，字跡娟秀，卻讓沈一寧瞳孔驟縮。
方子上幾味藥材配伍，赫然是治療一種極罕見寒毒之法！
這方子……這方子是她當年為救那個重傷失明、奄奄一息的少年所擬！
此事絕密，藥方她本應銷毀，為何會出現在此？
還落在柳煙兒手中？
柳煙兒仔細觀察著沈一寧的臉色，故作疑惑：“這方子上的字跡，瞧著有幾分眼熟……倒像是王妃姐姐的筆跡呢。
只是這用藥，好生霸道奇特，妹妹竟從未見過。”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說起來，王爺當年重傷，也中過一種奇毒，癥狀與這方子所治，頗有幾分相似呢。
姐姐怎會有這等方子？
莫非……與王爺的舊疾有關？”
誅心之問！
若沈一寧承認方子是自己所開，如何解釋她精通如此偏門的解毒之法？
若否認，柳煙兒大可拿著方子做文章，污蔑她心懷不軌，私**方！
更可怕的是，這張方子隱隱指向了當年救人之事的核心。
沈一寧背脊滲出冷汗，面上卻強自鎮定：“柳側妃說笑了，天下藥方大同小異，許是你看錯了。
這不過是我隨手記下的尋常補藥方子，怎會與王爺的舊疾相關？”
她伸手欲取回藥方，柳煙兒卻手腕一翻，巧妙避開。
“是妹妹多心了。”
柳煙兒將藥方收回袖中，笑容依舊，“只是這方子瞧著奇特，妹妹想拿去請教一下府醫，姐姐不介意吧？”
她目光灼灼，如同毒蛇盯住了獵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王爺到！”
蕭鐸去而復返，臉色似乎比方才更白幾分，由逐風推入，目光掃過屋內兩人，最后落在柳煙兒身上：“煙兒，你在此做甚？”
柳煙兒立刻換上溫婉笑容，上前柔聲道：“王爺，妾身來給姐姐送支山參，偶然發現一張藥方，瞧著有些奇特，正想跟姐姐請教呢。”
她說著，似是無意地將那藥方往蕭鐸眼前遞了遞。
蕭鐸的目光掠過藥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看向沈一寧，眼神冰冷刺骨：“王妃，看來你對本王的病，真是費心了。”
語氣中的厭棄與懷疑，毫不掩飾。
他認出了這藥方與治療他當年所中寒毒的藥方有相似之處，而這，更加深了他對沈一寧“處心積慮”的印象。
沈一寧百口莫辯。
她忽然意識到，這張藥方的出現絕非偶然。
柳煙兒背后，定然有人指點。
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那個真正頂替了救命恩人身份、如今卻隱藏在幕后的——嫡姐沈玉柔！
只有她，才有可能知道這張藥方的存在，并以此設局。
夜色再次籠罩南景王府。
沈一寧獨坐燈下，指尖冰涼。
嫡姐沈玉柔，那個在世人眼中溫婉善良、甚至因“傷重”而讓她替嫁的姐姐，竟然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假冒救命恩人，卻因“傷重”不能立刻入府，于是利用替嫁將她送入虎口，再借柳煙兒之手，在王爺心中埋下對她根深蒂固的懷疑與厭惡。
好一出連環計！
自己從踏入王府的第一步，就己身處一個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窗外，似乎又傳來了細微的瓦片聲響。
這一次，沈一寧沒有驚訝，只是緩緩抬起眼，望向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假山石后，或許正有雙眼睛，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
而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她需要盟友，需要在這銅墻鐵壁般的王府中，找到一絲裂縫。
此刻，書房內。
蕭鐸指間夾著那張藥方的抄錄版本，對著燈燭，眸色深沉。
“逐風，”他低聲問，“當年救本王的那位姑娘……除了玉柔，當真再無他人知曉細節？”
逐風垂首：“屬下反復查證，所有線索都指向沈家大小姐。
而且，大小姐肩胛處的舊傷疤痕，與當年為救王爺受傷女子如出一轍”蕭鐸沉默，指尖輕輕敲擊輪椅扶手。
那個雨夜，少女溫軟卻堅定的聲音，笨拙卻有效的救治，還有她身上淡淡的藥草清香……真的全是沈玉柔嗎？
為何今日見到沈一寧那強作鎮定的眼神，他心底會閃過一絲莫名的悸動與……懷疑？
他收起藥方，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更深的冷厲。
“繼續查。
無論是誰，想在本王面前玩弄心思，都要付出代價。”
王府的夜，愈發深了。
東苑冷清，西苑奢靡，而遙遠的丞相府中，那位“傷重”的嫡小姐沈玉柔，正對鏡梳妝，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棋局己開，落子無悔。
她相信，那個愚蠢的庶妹，絕無可能掙脫她布下的死局。
晨曦微露，寒意浸骨。
沈一寧幾乎一夜未眠，耳邊反復回響著蕭鐸那句冰冷的警告，以及他下意識欲起身那瞬間帶來的震撼。
她早早起身，由陪嫁丫鬟月兒梳妝。
鏡中的女子面容蒼白，唯有一雙黑眸沉靜如水，暗藏機鋒。
“王妃，”月兒憂心忡忡地低語，“今早去取熱水，廚房的人怠慢得很，說是要先緊著西苑柳側妃用度……”沈一寧捻起一枚素銀簪子**發髻，語氣平靜：“記住，在這里，沒人真當我是王妃。
往后這些事，不必生氣，記下便是。”
初次請安，便是風波之地。
王府規矩，側妃侍妾每日需向正妃晨昏定省。
當沈一寧端坐正廳主位時，下首只稀稀落落坐了三西位媵妾，態度恭謹卻難掩觀望之色。
首到門外環佩叮當，一股馥郁香氣先于人而至，柳側妃柳煙兒才裊娜而入。
她生得嫵媚，眉眼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厲，身姿搖曳，目光在沈一寧臉上輕輕一刮，便盈盈下拜：“妾身柳氏，給王妃姐姐請安。
昨日王爺歇在妾身那里，起身晚了些，勞姐姐久等，還望姐姐恕罪。”
言語溫軟，卻句句是刺。
沈一寧端茶的手穩如磐石，輕輕啜了一口，方道：“柳側妃侍奉王爺辛苦，起來吧。
只是日后請安，還需準時，免得妹妹們久候。”
西兩撥千斤，將“侍奉辛苦”輕輕揭過，點明了“規矩”二字。
柳煙兒笑容微僵，旋即恢復自然，落座時眼風掃過身后侍女，那侍女便悄悄退了出去。
請安草草結束。
沈一寧扶著月兒的手往回走，行至花園假山處，卻見蕭鐸坐于輪椅之上，由逐風推著，似乎在賞玩初綻的寒梅。
他今日穿著一襲墨色常服，更顯面色蒼白，氣息羸弱，與昨夜那瞬間的銳利判若兩人。
沈一寧正欲避開，蕭鐸卻己轉頭看來，目光相觸，他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王妃。”
他淡淡開口，聽不出情緒。
“王爺。”
沈一寧斂衽為禮。
“住得可還習慣？”
他驅動輪椅，靠近幾步，語氣似是隨意問候，目光卻帶著審視，“王府不比丞相府，規矩多，也冷清些。”
沈一寧垂眸：“謝王爺關懷，一寧會慢慢適應。”
“是嗎？”
蕭鐸忽然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諷，“聽聞王妃在閨中時，于醫道頗有涉獵？
可惜，本王這病體沉疴，太醫院都束手無策，怕是枉費王妃心思了。”
這話如同試探，更如同警告，暗示她莫要妄圖憑借醫術接近他。
沈一寧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王爺說笑了，妾身不過略識得幾味藥材，強身健體罷了，豈敢妄議王爺貴體。”
蕭鐸盯著她看了片刻，未再言語，示意逐風推他離開。
輪椅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
沈一寧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袖中指尖微微收緊。
他果然在查她，且對她會醫之事充滿戒備。
真正的風暴，在午后悄然降臨。
沈一寧正在翻閱王府賬冊——雖無人真正將她視為主母，但這些表面功夫仍需做足。
柳煙兒竟親自來訪，身后跟著一名捧著錦盒的侍女。
“姐姐，”柳煙兒笑容親切，“聽聞姐姐昨日受了驚嚇，妹妹特尋來一支上好的老山參，給姐姐壓驚補身。”
她打開錦盒，人參品相確屬上乘。
然而，錦盒底層，卻露出一角泛黃的紙箋。
柳煙兒似才看見，“訝異”地取出：“咦？
這是何物？”
那是一張藥方，字跡娟秀，卻讓沈一寧瞳孔驟縮。
方子上幾味藥材配伍，赫然是治療一種極罕見寒毒之法！
這方子……這方子是她當年為救那個重傷失明、奄奄一息的少年所擬！
此事絕密，藥方她本應銷毀，為何會出現在此？
還落在柳煙兒手中？
柳煙兒仔細觀察著沈一寧的臉色，故作疑惑：“這方子上的字跡，瞧著有幾分眼熟……倒像是王妃姐姐的筆跡呢。
只是這用藥，好生霸道奇特，妹妹竟從未見過。”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說起來，王爺當年重傷，也中過一種奇毒，癥狀與這方子所治，頗有幾分相似呢。
姐姐怎會有這等方子？
莫非……與王爺的舊疾有關？”
誅心之問！
若沈一寧承認方子是自己所開，如何解釋她精通如此偏門的解毒之法？
若否認，柳煙兒大可拿著方子做文章，污蔑她心懷不軌，私**方！
更可怕的是，這張方子隱隱指向了當年救人之事的核心。
沈一寧背脊滲出冷汗，面上卻強自鎮定：“柳側妃說笑了，天下藥方大同小異，許是你看錯了。
這不過是我隨手記下的尋常補藥方子，怎會與王爺的舊疾相關？”
她伸手欲取回藥方，柳煙兒卻手腕一翻，巧妙避開。
“是妹妹多心了。”
柳煙兒將藥方收回袖中，笑容依舊，“只是這方子瞧著奇特，妹妹想拿去請教一下府醫，姐姐不介意吧？”
她目光灼灼，如同毒蛇盯住了獵物。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通報：“王爺到！”
蕭鐸去而復返，臉色似乎比方才更白幾分，由逐風推入，目光掃過屋內兩人，最后落在柳煙兒身上：“煙兒，你在此做甚？”
柳煙兒立刻換上溫婉笑容，上前柔聲道：“王爺，妾身來給姐姐送支山參，偶然發現一張藥方，瞧著有些奇特，正想跟姐姐請教呢。”
她說著，似是無意地將那藥方往蕭鐸眼前遞了遞。
蕭鐸的目光掠過藥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看向沈一寧，眼神冰冷刺骨：“王妃，看來你對本王的病，真是費心了。”
語氣中的厭棄與懷疑，毫不掩飾。
他認出了這藥方與治療他當年所中寒毒的藥方有相似之處，而這，更加深了他對沈一寧“處心積慮”的印象。
沈一寧百口莫辯。
她忽然意識到，這張藥方的出現絕非偶然。
柳煙兒背后，定然有人指點。
而那個人，很可能就是那個真正頂替了救命恩人身份、如今卻隱藏在幕后的——嫡姐沈玉柔！
只有她，才有可能知道這張藥方的存在，并以此設局。
夜色再次籠罩南景王府。
沈一寧獨坐燈下，指尖冰涼。
嫡姐沈玉柔，那個在世人眼中溫婉善良、甚至因“傷重”而讓她替嫁的姐姐，竟然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假冒救命恩人，卻因“傷重”不能立刻入府，于是利用替嫁將她送入虎口，再借柳煙兒之手，在王爺心中埋下對她根深蒂固的懷疑與厭惡。
好一出連環計！
自己從踏入王府的第一步，就己身處一個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窗外，似乎又傳來了細微的瓦片聲響。
這一次，沈一寧沒有驚訝，只是緩緩抬起眼，望向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假山石后，或許正有雙眼睛，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切。
而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她需要盟友，需要在這銅墻鐵壁般的王府中，找到一絲裂縫。
此刻，書房內。
蕭鐸指間夾著那張藥方的抄錄版本，對著燈燭，眸色深沉。
“逐風，”他低聲問，“當年救本王的那位姑娘……除了玉柔，當真再無他人知曉細節？”
逐風垂首：“屬下反復查證，所有線索都指向沈家大小姐。
而且，大小姐肩胛處的舊傷疤痕，與當年為救王爺受傷女子如出一轍”蕭鐸沉默，指尖輕輕敲擊輪椅扶手。
那個雨夜，少女溫軟卻堅定的聲音，笨拙卻有效的救治，還有她身上淡淡的藥草清香……真的全是沈玉柔嗎？
為何今日見到沈一寧那強作鎮定的眼神，他心底會閃過一絲莫名的悸動與……懷疑？
他收起藥方，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更深的冷厲。
“繼續查。
無論是誰，想在本王面前玩弄心思，都要付出代價。”
王府的夜，愈發深了。
東苑冷清，西苑奢靡，而遙遠的丞相府中，那位“傷重”的嫡小姐沈玉柔，正對鏡梳妝，嘴角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棋局己開，落子無悔。
她相信，那個愚蠢的庶妹，絕無可能掙脫她布下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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