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蕭珩眸底閃過一絲心疼，似乎想要伸手拉我上來。

蕭承鈺眼里蓄滿了淚水，委屈控訴：“她想取代母后，我恨她！”

蕭珩對兒子的心疼，壓過了對我的憐惜，

轉而對蕭承鈺說：“鈺兒，朕教你的箭法略有長進，只是準頭還差了一點?！?br>
他走到蕭承鈺身邊，親自握住蕭承鈺的小手。

箭頭對準了，水中起伏掙扎的我的頭顱。

“看好了，拉弓要穩，放箭要快?！?br>
在蕭珩的指導下，箭矢朝著我的面門射來。

心徹底死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任由身體朝著池水深處沉去。

再次醒來時，我躺在養心殿的偏殿里。

蕭珩坐在床邊，手里端著一碗藥，

他用指尖試了試藥碗的溫度，確認不燙了，才遞到我嘴邊。

“你身子受了寒，又嗆了水，把藥喝了吧?！?br>
我偏過頭，避開了他的手。

眼淚不爭氣，爭先恐后涌了出來。

“皇上，不如就讓我淹死在池子里，一了百了。”

蕭珩重重地嘆了口氣：“碧荷，朕也有難處。”

“鈺兒心里憋著氣，朕只能那么做?！?br>
“你若是想在后宮立足，就得想辦法緩和你和鈺兒的關系?！?br>
我苦笑，如何緩和？

我和蕭承鈺的關系，也不是一直這般差的。

小時候他怕黑，我夜夜守在他床邊，握著他的小手哼歌哄他入睡。

他挑食，我便親自下廚，變著花樣給他做糕點。

他摔了跤哭得撕心裂肺，我便抱著他吹傷口，心疼地跟著掉眼淚。

長樂宮方寸之地，他黏在我身后寸步不離。

直到皇后薨逝的那一夜，一切都變了。

他將毛毛蟲放進我的被褥里，當眾逼我趴在地上敬茶，將滾燙的補湯潑在我的手上，罰我在雪地里跪足三個時辰......

他做了無數想讓我死的事，我全都默默承受。

因為我不想他的一生，被恨意裹挾。

蕭珩揉了揉眉心，透露幾分疲憊：“朕守著偌大的天下，帶著失去母后的鈺兒，也很難。”

皇上難，皇子難。

可最難的，從來都是我。

蕭珩臨幸我，我不敢拒絕。

蕭承鈺欺負我，我也不能反抗。

我就像一只偷偷摸摸的老鼠，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錯，便落得萬劫不復的下場。

蕭珩看出我的郁結，安撫性拍了拍我的手：“朕讓鈺兒親自來給你道歉?！?br>
不多時，蕭承鈺被宮人領了進來。

他手里端著一碗藥，小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走到床邊，他規規矩矩地給我行了個禮：“碧荷姐姐對不起，你喝了這碗藥，好好養身體?！?br>
他還是個孩子，我終究心軟了。

撐起身體，張嘴喝了幾口藥。

下一秒，一股窒息的感覺從喉嚨傳來。

我手一抖，藥碗摔在地上。

瓷片四濺，藥汁灑了一地。

“放肆！”蕭珩勃然大怒，“鈺兒都放下身段給你道歉，你竟這般不知好歹！”

我捂著喉嚨跌在地上，渾身的皮膚開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

蕭珩見我這副模樣，也慌了。

“傳太醫！快傳太醫！”

太醫很快便來了，給我搭完脈，又俯身聞了聞地上的藥汁。

臉色驟變，太醫跪在地上稟報：“皇上，碧荷姑娘是中了毒?！?br>
“藥里加了牽機引的粉末，會讓人皮膚起疹，五臟受損！”

“中毒？”蕭珩的臉色沉了下來。

“鈺兒，是不是你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