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墨便覺得鞋底粘了，低頭一看，原是某位前朝大人遺落下的糕點糊了一道斑紋。他皺眉正待彈去，旁邊李鸞卻悄聲提醒：“小心點，朝堂地滑，只有**厚的能坐得穩?！闭f罷還不忘輕輕一笑，似乎已然熟稔此處規則。，群臣肅穆。蘇墨和李鸞按著指引，魚貫走入，卻不料一個矮壯身影橫在路中，笑瞇瞇地將折扇“啪”地一合，擋住二人去路。太監服袍下露出異常靈巧的腕子，唇角一勾，語調輕佻：“哎呦，兩位新進才俊，這一路走來的風塵仆仆，是鞠躬盡瘁還是在外頭撒野來著？”，李鸞已文縐縐地還了一禮：“多謝公公關照，實在慚愧，昨夜只飲了幾杯陳釀，今日便淺嘗權力的甜頭。喲，能在陛下面前還敢說甜頭，好大的膽子?！蹦侨斯恍Γ凵确鬟^手背，既像驅趕灰塵，又似點到為止，“不過我高舟喜歡的，就是大膽的新人。膽小如鼠進不得黃堂，沒趣！高公公？”李鸞微微錯愕，隨即拱手，“久仰久仰，傳聞公公手段老辣，笑談間可轉乾坤，今見果然名不虛傳。”，蘇墨見高舟絮叨自夸，索性蹲下攤手，拾起泥地那塊被人踩爛的糕點，吹去塵土：“陛下的朝堂，可真是食不厭精，頂端有人嘗，底下還有余香?！?，眼里閃爍著精明：“有些人吃的是糕點，有些人嘗的是命?！保路鸶艨展诧嬃艘粓鰴嗔Φ那寰?。卻聽堂上傳來女聲朗朗，不帶一絲溫柔：“二位公子，既然來了朝堂，便請照陛下旨意而行，閑話可以留到午宴再說。”
那女子身披銀甲，長馬尾隨意扎起，輪廓分明、眼神如刃。李鸞微微欠身：“請問女將軍貴姓？”

“楊蘅?！彼坎恍币?，抬手便招，“莫擋道，不然丟次武試場上我親自指點你們——用拳頭。”

高舟在旁“嘖”了一聲，折扇搖得更快：“楊將軍今日氣勢果然壓朝，兩位新晉大人且記住——別在她的地盤上留蠻橫的腳印，女子也可做權謀?！?br>
蘇墨心中暗笑，面上卻正色行禮：“不敢，楊將軍面前，蘇某一只手都打不過您半邊——另一只正要扶好朝堂門檻，省得再粘糕點?！?br>
楊蘅瞥了他一眼，居然嘴角微勾，壓下冷厲，為這一屋子的緊張氣息添了幾分俏皮。

大殿內忽地鼓炫一聲，眾臣入席。新帝葉惜著絳紫寬袍，眉目清雋，半是儒雅半帶倦意，起身以敕：“新科之才，皆為棟梁。愿爾等各用其謀，勿負天元江山。”

禮畢，眾**致落座。蘇墨與李鸞還未來得及喘口氣，高舟招手把他們喚近，低聲道：“兩位，朝堂新丁若不想第一天便得罪半數貴人，須記住‘三不碰’——陛下的龍椅，楊將軍的盔甲，還有本公公的老底?！?br>
“不知高公公老底有幾層？”蘇墨順勢接話。

高舟眉飛色舞：“比你那襪底還厚些?！?br>
話音未落，楊蘅冷不防從側后叫道：“高舟，若說厚，那些御膳中的油膩遠勝你?！?br>
殿上一陣小嘩，氣氛忽然多了幾分輕松。李鸞瞥見對面幾位老臣甚至忍不住掩嘴偷笑，權謀之地，笑語之間已成無聲刀劍。

號角剛落，一名督領宣喚：“蘇墨、李鸞，陛下召問新才識?！眱蓚€新進卻已心照不宣，相視一笑。

在耀眼的金光下，他們走向皇帝御座，身后則是楊蘅猶未收斂的笑意、高舟若有若無的掌聲。權力的舞臺上，每一步都粘著糕點，也沾著人世間最難剝落的機鋒。

而前方的御階，已然悄然畫下了今日最初的分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