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宣政殿光影斑駁。晨光剛從雕花窗欞滑進，正好照在高懸的“正大光明”四字匾額之下。殿中氣氛，卻因一位老臣的咳嗽，微妙地緊繃又松弛著。，紫袍曳地，須發斑白，這朝堂里的“活化石”，立在朝班之首，一步未移。大殿內外，文武百官都屏息凝神，唯有殿邊新晉的蘇墨和李鸞相互擠眉弄眼，像是兩個誤入獅群的小狐貍，生怕一口咬到自已的尾巴。“老夫在朝五十載。”韓明拄著龍頭杖，咳了兩聲，語氣頗有些拿腔作勢，“朝堂之規，不光是規矩，更是**子。規矩亂了，人心必散。”，卻忍不住抬了抬眼皮。他剛想開口，卻被身旁的李鸞用力一肘頂住，只好咬住舌頭，動也不動。，繼續道：“凡為臣子，當記佐世立業，以禮自持。朝上發言，講實話，不講場面……李鸞，你家祖上如何為臣？”，楊蘅也在武將席旁，微微挑眉。李鸞本想端著，聽對方點到自已，便笑道：“回大人，家父常教我‘嘴上會說，不如心中有譜’，不瞎拍馬，也不胡說八道。”話音一落，他補上一句，“但有時，朝堂鬧哄哄，也少不得敷衍幾句，不然容易挨板子。”，正中老韓明下懷。他卻搖頭慢吞吞道：“敷衍？哼，敷衍多了，腦袋也就松動了。蘅將軍，你以為呢？”，大大方方一步出列，抱拳輕笑：“韓大人，規矩是鐵，腦袋是自已的。鐵太硬會斷，腦袋太軟便沒用了。蘅以為，**規矩真要照本宣科，恐怕連我手下的戰馬都不服。”她語氣剛勁中帶著一絲頑皮，讓對面的蘇墨嘴角忍俊不禁。
韓明也不惱，反而露出贊許的神色：“好好好，直爽！但別忘了，有規矩，才有人和**分。蘇墨，你新入職，怎么看？”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來——有看熱鬧的，有看笑話的，也有看敵人的。

蘇墨咳了兩聲，目光四下一轉，微微一笑道：“小人以為，朝堂最需要的規矩，便是坦坦蕩蕩。既然老大人說規矩是**，那**不能太脆也不能太硬。就像燉豬蹄，太硬，齒斷；太軟，口淡無味。”說罷，殿角一眾文臣低頭忍笑，高舟在下首適時呷了一口茶，‘噗’的一聲險些噴出。

韓明目光爍爍，意味深長：“你倒有一套歪理。可知今天陛下為何特意讓你等觀朝？”

蘇墨老實點頭：“怕我們這群新丁壞了鍋。”

韓明板起臉：“我卻怕你壞了鍋底。”話音未落，底下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正是高舟故作神秘地，向楊蘅展示了一只雞蛋。“將軍，你瞧，這雞蛋光滑無裂，正適合做規矩。”

楊蘅不依不饒，順手奪過雞蛋往殿柱上一敲，只聽“咔嚓”一聲響，蛋清蛋黃齊飛，正好濺到高舟的靴面上，引起一陣竊笑。“雞蛋的命也挺不容易，規矩再硬，終有破的時候。”她朗聲道，一時文武皆嘩。

殿上亂成一團，韓明被這一番雞蛋論氣笑了，卻依舊端著長者之風，長嘆道：“罷了，哪朝哪代哪條規矩，不都是讓人鉆空子的？諸位，朝堂之事，須得玩得轉這四個字——守而不死，活而不亂。”

蘇墨眼中閃過一抹贊許，拱手道：“老大人言重。鍋底要緊，小民日后自當勤刷。”

滿殿寂靜，身后的李鸞輕聲對蘇墨道：“刷鍋歸刷鍋，別刷到自家頭上。”

楊蘅低聲插話：“刷得好，說不定還能成個粥。”

高舟撣著蛋液，皮笑肉不笑：“想起昨夜陛下偏愛的那碗龍須粥，可都是熬在老規矩上頭的。”

氣氛復又輕松，韓明滿意點頭，坦然拄拐而去，留眾年輕人才氣橫溢，目光灼灼，相互揣度。

朝堂的鐘聲緩緩響起，一場老規矩與新風氣的較量，不過剛剛翻開序幕。殿門外，晨風如洗，**的氣息中已醞釀著更大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