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使勁搖的喊：“ 老三兒！ 老三兒！快醒醒啊！”，輕輕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全是手電筒的光，晃得我睜不開眼。，我驚喜的抱緊大姐，喜極而泣的哭了出來。大姐也哭了，她的眼淚滴在我臉上，熱熱的。“找著了！找著了！”有**聲地喊著。，一路小跑跌跌撞撞的，差點摔倒。她撲過來，一把抱住我，也急著哭了起來。“我的兒啊，你可嚇死奶奶了……”，嗓子卻像被什么堵住了，說不出聲。，一路走一路哭。大姐在旁邊跟著，也哭。二姐在家里等著，看見我進門，也嚇著哭了起來。奶奶小心地把我放在床上，拿出好幾層被子給我蓋上。
接著，周半仙跟著進了屋。他穿著件灰撲撲的道袍，手里拿著個鈴鐺。他走到床邊，翻開我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了捏我的手指頭，皺著眉頭不說話。

奶奶急得不行問周半仙：“半仙，到底咋樣？”

周半仙沉吟了半天，說：“身上有東西。”

***臉一下子就嚇白了。

“什么東西？”

周半仙搖搖頭嚴肅的說道：“這東西是跟著他來的。這孩子一個人在墳地里待了那么久，那地方陰氣重，容易招東西。得喊魂。”

奶奶連連點頭：“喊！怎么喊？您教我們！”

周半仙說：“連續三天，每天傍晚，在丟孩子的地方喊他的名字，喊他回家。我在這邊做法，把跟著他的東西送走。”

奶奶記下了，又問：“要不要準備啥？”

“香燭、紙錢、一碗清水，還有他貼身的一件衣服。”

奶奶立刻讓大姐去準備。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們說話，心里怕得要命。

我想說：沒有東西，是我自已跑去的。

可我不敢。我怕說出來，他們會問為什么跑，就會知道我偷了橘子。奶奶會打我的。她最恨小孩偷東西。

我把頭埋進被子里，假裝睡著了。

第二天傍晚，奶奶讓我早早的**睡覺，抱著我的一件舊褂子，帶著香燭紙錢，往墳地方向走。

大姐要跟著，奶奶不讓：“你在家守著 老三兒。”

二姐也不敢去，縮在灶屋里不敢出來。

奶奶一個人走到墳地邊上，點了香，燒了紙，開始喊：

“ 老三兒——回家吃飯了—— 老三兒——跟奶奶回家——”

喊一聲，敲一下鑼。喊一聲，敲一下鑼。

風聲在墳地里嗚嗚地響，把她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的。遠處有烏鴉叫了幾聲，聽見鑼聲被嚇著飛走了。

奶奶喊了很久，喊到嗓子都啞了，才往回走。

大姐坐在床邊，握著我的手。

我問她：“奶奶在喊我？”

大姐點點頭：“奶奶在喊你回來。”

我說：“我不是回來了嗎？”

大姐愣了一下，沒說話。

鑼聲一直響，一直響，響了很久才停。

后來奶奶回來了，進門就問我：“ 老三兒，你聽見奶奶喊你沒？”

我說聽見了。

奶奶松了口氣，嘴里念叨著：“那就好，那就好，魂回來了……”

我不知道魂是什么，但看***樣子，好像很重要。

第二天傍晚，奶奶又去了。

這回她帶著周半仙一起。周半仙在墳地邊上擺了香案，點了蠟燭，搖著鈴鐺念經。奶奶在旁邊燒紙，一邊燒一邊喊我的名字。

村里有人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

有人說：“這孩子怕是真的被東西跟上了。”

旁邊的人接話：“可不是嘛，要不怎么連著喊兩天魂？”

“聽說周半仙說，他身上有東西。”

“唉，可憐見的，才六歲……”

這些閑話后來傳到我耳朵里。我那時候不懂什么叫“身上有東西”，只覺得害怕。

第三天傍晚，奶奶又去了。

奶奶把家里同輩的都叫來了，在院子里擺了香案，燒了一大堆紙錢。周半仙穿著那件灰道袍，搖著鈴鐺，繞著院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奶奶抱著我，讓我坐在門檻上，不許動。

周半仙法事辦完后，站在我面前，用一碗清水在我頭上灑了幾下，嘴里嘟囔著聽不懂的話。

我不敢動，也不敢說話。

灑完了，周半仙對奶奶說：“好了，東西送走了。”

奶奶按習俗，包了個紅包塞給他。

周半仙走后，奶奶把我抱進屋里，又給我蓋了好幾層被子。

“ 老三兒，你跟奶奶說實話，”奶奶看著我，“那天晚上，到底有沒有東西帶著你跑？”

我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奶奶又問了一遍：“有東西沒？”

我看著她擔心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奶奶長出了一口氣，像是終于確認了什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沒事了，沒事了……”

從那以后，村里人都說我是被黃皮子迷惑了，能踩著竹子從池塘水面上跑，還被引到墳地里去了。這都是黃皮子使的法術，黃皮子還編了一個橘子放在他的兜里，當時要是吃了就出事了。

慢慢的，成了村里的一個傳說。他們講那個傍晚，講那根竹子，講黃皮子迷小孩。講我被找到的時候，蜷在墳后頭，睡著了。我被當成死里逃生的那個，被當成被仙家放過一**那個。

偶爾有人見到奶奶問：“你家 老三兒后來沒事吧？”

奶奶就說：“沒事，我給他喊了三天魂，臟東西被半仙給送走了。”

問的人總是說：“這個周半仙還真有點本事。”

但是這個事，我一直沒解釋。

第一次沒說，以后就更沒法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