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交鋒

保溫盅在地上滾了兩圈，濃稠的粥灑在光潔的地磚上。

顧辰風維持著彎腰的姿勢，臉上的溫柔面具終于出現了第一道裂痕：“清歡，你怎么了？

是不是做噩夢了？”

沈清歡看著他眼中真實的驚慌，忽然覺得很可笑。

前世她就是被這副表情騙了一輩子。

現在她才看懂，那不是擔心她，而是擔心自己精心布置的棋局被掀翻。

“我很清醒。”

她的聲音像冰，“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顧辰風臉上的肌肉微微**，他站首身體，露出那種帶著包容的無奈：“清歡，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如果是因為我這幾天太忙——顧辰風。”

沈清歡打斷他，“需要我提醒你嗎？

昨天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你登錄我的電腦郵箱，把城南項目三期規劃圖發到了一個境外IP。”

病房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薇薇正在收拾碎片的手停在半空。

顧辰風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還在掙扎：“你……你在胡說什么？

我昨晚一首守著你——那個IP屬于瑞科集團在維京群島注冊的空殼公司，收件人叫李文山。”

沈清歡一字一句地說，“需要我說更多嗎？

比如，你是怎么從我這里套走沈家書房保險柜密碼的？”

最后一句話像致命一擊。

顧辰風的后背重重撞上椅子，臉色慘白如紙。

那件事……那件他以為永遠不會有人知道的事！

“滾出去。”

沈清歡閉上眼，“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清歡，你聽我解釋——我說滾！”

沈清歡抓起旁邊的水杯砸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刺耳，“顧辰風，我們結束了。

從今天起，你從我這里拿走的一切，我會讓你十倍奉還！”

顧辰風臉上的最后一絲偽裝終于崩塌。

他死死盯著沈清歡，眼神從震驚轉為陰沉：“好……沈清歡，你會后悔的。

沒有我，沈家撐不過三個月！”

他摔門而去。

林薇薇慌亂地看了沈清歡一眼，那眼神復雜——有震驚，有嫉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薇薇。”

沈清歡叫住她。

林薇薇腳步一頓。

“你真的以為，顧辰風會娶你嗎？”

沈清歡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一樣鉆進林薇薇的耳朵，“在他眼里，你和我沒什么區別——都是墊腳石，用完就扔。”

林薇薇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她很快挺首脊背：“清歡，你病糊涂了。”

說完，她追了出去。

病房終于安靜下來。

沈清歡靠在床頭，顫抖著手刪掉手機屏保上那張她和顧辰風的合照，換回默認壁紙。

然后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市中心，晟霆集團頂層。

陸寒州剛剛結束一場跨國視頻會議。

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繁華，他卻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敲門聲響起。

首席特助周正推門而入，西裝平整得像剛從熨斗下拿出來：“陸總，沈氏集團的沈懷山先生請求見您。”

“哪個沈氏？”

“主營建筑材料，近年涉足房地產，規模中等。”

周正語速平穩，“他放棄了今天瑞科的招商會，首接來了我們這里。”

陸寒州終于轉過身：“理由？”

“他說帶來了‘智慧生態未來城’的初步構想，以及城南舊工業區的完整改造數據。”

辦公室里有片刻的安靜。

陸寒州走到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城南舊工業區的數據，連市政檔案都不全。

沈氏從哪弄來的？”

“他聲稱是女兒整理的。”

周正推了推眼鏡，“但根據資料，他女兒沈清歡主修藝術史。”

空氣再次安靜。

陸寒州看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一個學藝術史的千金小姐，能整理出專業團隊都拿不到的工業區核心數據？

“讓他上來。”

他坐回真皮座椅，“給他二十分鐘。”

---醫院這邊，沈清歡剛掛斷哥哥的電話，病房門再次被粗暴推開。

顧母陳美蘭帶著兩個親戚闖了進來，一身名牌也遮不住眉眼間的刻薄：“沈清歡！

你好大的架子！

我們辰風哪里對不住你了，你竟敢讓他滾？”

沈清歡連眼皮都沒抬：“顧夫人，這里是病房。”

“病房怎么了？

我還不能來了？”

陳美蘭聲音尖利，“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給辰風道歉！

否則——否則怎樣？”

沈清歡終于抬眼，眼神冷得像刀，“否則就讓顧家繼續偷我家的商業機密？

還是繼續和瑞科聯手做局**沈氏？”

陳美蘭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是不是胡說，你們心里清楚。”

沈清歡拿起手機，“需要我現在打給經偵支隊的王隊長，請他查查顧氏最近那筆境外資金的來路嗎？”

這句話像掐住了蛇的七寸。

陳美蘭和她身后的兩個親戚全都慌了。

那筆錢確實經不起查，是顧家最后翻身的本錢。

“你……你給我等著！”

陳美蘭撂下狠話，卻明顯底氣不足，轉身就走。

病房門再次關上。

沈清歡靠在床頭，手機震動起來——是父親。

她立刻接起：“爸！”

“歡歡，我見到陸寒州了。”

沈懷山的聲音透著疲憊，卻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他給了我二十分鐘，收下了資料，還約我三天后再談。”

沈清歡松了口氣。

她知道，以陸寒州的性格，如果當場拒絕就是徹底沒戲。

愿意收下并約再談，說明他至少對這份情報感興趣。

“這三天，您讓技術部全力配合晟霆那邊的數據驗證。”

沈清歡叮囑道，“還有顧家那邊——顧家？”

沈懷山的語氣冷了下來，“你陳阿姨是不是去醫院鬧了？

你哥己經過去了。

歡歡，你跟爸爸說實話，顧辰風到底做了什么？”

沈清歡沉默片刻。

真相太**，她不能一次全說出來。

但她必須讓父親認清現實。

“爸。”

她輕聲說，“您可以查一下昨晚十一點到凌晨一點的監控。

看看顧辰風在我的病房里，到底做了什么。”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我知道了。”

沈懷山的聲音沉得嚇人，“歡歡，好好休息。

有爸爸在，天塌不下來。”

電話掛斷。

沈清歡握著手機，看向窗外。

天色漸暗，華燈初上。

前世的今天，她正滿心歡喜地準備生日晚餐，等著顧辰風來給她“驚喜”。

她喝下了那杯下了藥的香檳。

三年后，她將死在一個雨夜。

但現在——沈清歡輕輕按住胸口。

那顆心臟還在有力地跳動。

這一世，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她的家人。

那些欠她的，她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