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決意離場

顧澤昀，你真的要走？”

吳瑤站在客廳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紅痕。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皮膚被擠壓的鈍痛，可這點痛，遠遠不及心口那陣突如其來的、密密麻麻的恐慌。

客廳里的水晶吊燈明明亮得晃眼，卻照不進她心底的陰霾。

她的目光死死黏在不遠處那個正彎腰拉行李箱拉鏈的男人身上，那背影挺拔依舊，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疏離感，像一道無形的墻，將她隔絕在千里之外。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干澀得發(fā)不出聲音。

剛才還在腦海里盤旋的、那些準備好的指責和抱怨，此刻全都煙消云散，只剩下一句帶著顫音的詢問，小心翼翼地從舌尖滾出：“顧澤昀，你真的要走？”

這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在空曠的客廳里蕩開一圈圈漣漪。

她甚至不敢把音量提高，仿佛聲音大一點，就會戳破某種脆弱的平衡，讓眼前這個男人走得更加決絕。

她看著顧澤昀拉拉鏈的動作頓了頓，那短暫的停頓，讓她心底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可下一秒，他便繼續(xù)手上的動作，拉鏈順滑地合攏，發(fā)出“咔噠”一聲輕響，像一把小錘子，敲在她的心上。

吳瑤的心跳驟然加快，胸口像是被重物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小步，裙擺掃過地板，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

“你……”她想說點什么，想挽留，想質問，可話到嘴邊，卻又變成了重復的追問，語氣里的顫抖更明顯了，“你真的要搬出去？

就因為……就因為我剛才幫王哲說了幾句話？”

她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理首氣壯，試圖找回往日里那種被他寵著、縱容著的底氣，可話音落下的瞬間，她卻看到自己的影子映在光潔的地板上，顯得那么單薄而狼狽。

她想起剛才王哲在她耳邊低語：“瑤瑤，你不能太慣著顧澤昀，他就是仗著你喜歡他，才敢這么陰陽怪氣地對我。

你得讓他知道，你不是離了他不行，不然他以后只會變本加厲。”

當時她信了，覺得顧澤昀確實小題大做，不過是幾句**，他至于要搬出去住嗎？

可此刻看著他沉默地收拾好行李，看著他身上那股“多說一句都是多余”的疲憊，她心底那股莫名的恐慌，像是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纏繞著她的心臟，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顧澤昀，”她又往前湊了湊，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懇求，“你別鬧了好不好？

王哲他身體不好，當年為了救我落下病根，我多護著他一點，有什么錯？

你就不能……不能包容一下嗎？”

她的目光緊緊鎖住他的背影，渴望他能轉過身，像以前無數次那樣，無奈地搖搖頭，說“我不跟你計較”，然后把行李箱扔到一邊，走過來抱抱她。

可他沒有。

他只是首起身，微微側過臉，卻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客廳的某個虛空處，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沒有鬧。”

那西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吳瑤的頭上，讓她渾身一僵。

她看著他的側臉，輪廓依舊俊朗，卻冷得像冰雕雪琢，沒有了往日的溫度。

她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慌亂：“那你為什么要走？

我們……我們不是好好的嗎？

再過幾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啊。”

說到“結婚”兩個字，她的聲音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她想起他們小時候在院子里的約定，想起他單膝跪地向她求婚時的溫柔眼神，想起他們一起挑選婚紗、布置新房時的憧憬。

那些畫面明明還歷歷在目，怎么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她不明白，不過是她護著王哲說了幾句話，不過是她覺得顧澤昀應該包容她的“彌補”，怎么他就突然要走，要打破他們所有的未來？

吳瑤站在原地，手腳冰涼，看著顧澤昀拎起行李箱的動作，看著他一步步朝著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讓她疼得快要窒息。

她想說的話還有很多，想解釋的，想挽留的，想道歉的，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那句反復的、帶著哭腔的追問，在空曠的客廳里不斷回響：“顧澤昀，你真的要走嗎？”

顧澤昀的指尖還搭在行李箱拉桿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他終于緩緩轉過身，客廳里水晶吊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卻照不進那雙深邃的眼眸——那里沒有了往日哪怕一絲一毫的溫柔寵溺，只剩下一片冰封千里的寒涼，像極了北方冬日里能凍裂骨頭的寒風。

他盯著吳瑤，薄唇輕啟，先溢出一聲極輕的、帶著無盡疲憊的自嘲輕笑，那笑聲落在空曠的客廳里，竟比沉默更傷人。

“小題大做？”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痛感，“吳瑤，你真的覺得，我是在小題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