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牛風波與第一次資源整合（上）
沈幺妹被龍王爺點化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一夜之間傳遍了靠山屯的每個角落。
信的人，比如張奶奶，逢人便說：“俺早瞧出幺妹那孩子眉心有顆慧根，龍王爺那是借水引路哩！”
不信的人，比如趙支書本家幾個侄子，則嗤之以鼻：“裝神弄鬼！
指不定是沈家怕賠錢，合伙演的戲！”
外界的議論紛紛，沈清瀾暫時無心理會。
她正忙著進行“田野調查”。
借著在院子里曬太陽的由頭，她仔細觀察著這個即將成為她主戰場的村莊。
土坯房，籬笆院，有限的自留地里蔫蔫的冬菜，以及村民們臉上普遍存在的、被貧困和單調生活磨礪出的麻木與精明。
她需要盡快找到一個切入點，一個能快速改善家庭處境，并能將部分村民利益與自己**的契機。
山貨是個方向，但需要時間和渠道。
然而，沒等她主動出擊，麻煩就再次找上門了，而且是一次更大的危機。
這天下午，天色陰沉，眼看又要下雪。
村里唯一的壯年耕牛——那頭被社員們視為**子的老黃牛，在犁最后一塊凍土埂時，突然發出一聲悲鳴，口吐白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西蹄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死寂。
在田里干活的社員們都愣住了，隨即，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牛！
牛死了！”
“老天爺！
這可是咱隊上唯一的壯勞力牛啊！”
“春耕可咋辦啊！
靠人拉犁得累死！”
生產隊長，也就是趙福滿，聞訊趕來，看著倒在地上的耕牛，臉色鐵青得像鍋底。
這牛要是正常老死也就罷了，可這口吐白沫的樣子…… “獸醫！
快去請公社獸醫站的王獸醫！”
趙福滿吼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很快，王獸醫被請來了，一番檢查后，他皺著眉頭，扒開牛嘴看了看，又嗅了嗅牛槽里剩余的草料，面色凝重地站起身。
“趙支書，這牛……像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王獸醫斟酌著用詞，“你看這草料里，混了些不干凈的東西。”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負責今天喂牛的——沈家**，沈建業！
沈建業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我……我沒有！
我就是按平常喂的草料！
我割的都是河灘邊那片干草！”
“河灘邊？”
王獸醫眉頭皺得更緊，“那片地方……好像長了不少鬧羊花（一種有毒植物）的苗子，這冬天枯了，混在草里不容易分辨……”此言一出，等于給沈建業判了“**”。
“沈建業！
你個敗家玩意兒！”
一個跟趙家走得近的社員立刻跳出來指責，“你咋這么不小心！
這牛是咱全隊的**子啊！”
“就是！
肯定是他們家！
前幾天幺妹剛惹了事，現在**又把牛喂死了！
沈家就是咱靠山屯的災星！”
“賠！
必須讓他們家賠！”
“賠？
拿啥賠？
把他們家拆了也賠不起一頭牛！”
群情激憤。
沈建業被圍在中間，百口莫辯，急得眼圈通紅，只會反復念叨“我沒有”。
王桂芬和沈鐵柱聞訊趕來，聽到這噩耗，腿都軟了，王桂芬當場就哭了出來。
沈家三個哥哥攥緊拳頭，想要理論，卻被更多憤怒的社員圍住，形勢一觸即發。
趙福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掃了一眼惶惶無助的沈家人，心中既有對損失耕牛的痛心，也有一絲對前幾天沈家“不識相”的遷怒。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這開口，很可能就是壓垮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穿透了嘈雜： “王獸醫，趙支書，各位叔伯，能讓我看看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清瀾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沉靜，步伐穩定。
“幺妹，你跑來添什么亂！”
王桂芬趕緊去拉她。
沈清瀾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走到死牛旁邊，蹲下身，不顧那股異味，仔細查看起來。
她看的不是牛嘴，而是牛的蹄子、腹部，甚至還扒開牛毛看了看皮膚。
前世的她，為了談判需要，涉獵極廣，農業和畜牧業的基礎知識也了解一些。
她注意到，這牛除了口吐白沫，腹部似乎有些異常膨大，蹄甲也有些許不正常的顏色。
“王獸醫，”她抬起頭，語氣恭敬卻帶著質疑，“您確定僅僅是誤食了鬧羊花嗎？
我看這牛腹部脹得厲害，蹄甲顏色也有些發暗。
我記得……有些霉變的草料，或者吃了某些發酵不好的青貯飼料，也會引起類似急性中毒的癥狀，甚至比鬧羊花發作更快。”
王獸醫一愣，臉上有些掛不住：“你個小丫頭懂什么！
這大冬天的，哪來的青貯飼料？”
“是沒有青貯，”沈清瀾站起身，目光掃向牛槽和旁邊的草料堆，“但是，前幾天下雪，有些草料可能受潮悶著了。
而且，我記得負責保管倉庫草料的是……是趙叔您家的侄子吧？
前幾天是不是有人看見他從倉庫里拿了些有點濕氣的草料出來曬，后來雪來了沒曬透，又堆回去了？”
她這話一出，人群中保管倉庫的趙家侄子臉色猛地一變。
沈清瀾根本不需要確鑿證據，她只需要提出一個合理的、能將水攪渾的“可能性”。
外交手段之一，轉移矛盾焦點，尋找第三方責任體。
果然，立刻有村民竊竊私語： “對啊，前幾天是看見小趙鼓搗那些濕草料來著……要真是霉草料，那也不能全怪建業啊……就是，割草的和保管草料的都有責任……”趙福滿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狠狠瞪了自己那不爭氣的侄子一眼。
沈清瀾見時機成熟，立刻話鋒一轉，不再糾纏責任歸屬，而是提出了建設性意見：“趙支書，王獸醫，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減少損失，不能耽誤春耕。
牛死了，肉還能處理，牛皮、牛骨都能賣錢。
更重要的是，沒了牛，春耕怎么辦？”
信的人，比如張奶奶，逢人便說：“俺早瞧出幺妹那孩子眉心有顆慧根，龍王爺那是借水引路哩！”
不信的人，比如趙支書本家幾個侄子，則嗤之以鼻：“裝神弄鬼！
指不定是沈家怕賠錢，合伙演的戲！”
外界的議論紛紛，沈清瀾暫時無心理會。
她正忙著進行“田野調查”。
借著在院子里曬太陽的由頭，她仔細觀察著這個即將成為她主戰場的村莊。
土坯房，籬笆院，有限的自留地里蔫蔫的冬菜，以及村民們臉上普遍存在的、被貧困和單調生活磨礪出的麻木與精明。
她需要盡快找到一個切入點，一個能快速改善家庭處境，并能將部分村民利益與自己**的契機。
山貨是個方向，但需要時間和渠道。
然而，沒等她主動出擊，麻煩就再次找上門了，而且是一次更大的危機。
這天下午，天色陰沉，眼看又要下雪。
村里唯一的壯年耕牛——那頭被社員們視為**子的老黃牛，在犁最后一塊凍土埂時，突然發出一聲悲鳴，口吐白沫，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西蹄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死寂。
在田里干活的社員們都愣住了，隨即，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
“牛！
牛死了！”
“老天爺！
這可是咱隊上唯一的壯勞力牛啊！”
“春耕可咋辦啊！
靠人拉犁得累死！”
生產隊長，也就是趙福滿，聞訊趕來，看著倒在地上的耕牛，臉色鐵青得像鍋底。
這牛要是正常老死也就罷了，可這口吐白沫的樣子…… “獸醫！
快去請公社獸醫站的王獸醫！”
趙福滿吼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很快，王獸醫被請來了，一番檢查后，他皺著眉頭，扒開牛嘴看了看，又嗅了嗅牛槽里剩余的草料，面色凝重地站起身。
“趙支書，這牛……像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
王獸醫斟酌著用詞，“你看這草料里，混了些不干凈的東西。”
眾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負責今天喂牛的——沈家**，沈建業！
沈建業臉唰地白了，嘴唇哆嗦著：“我……我沒有！
我就是按平常喂的草料！
我割的都是河灘邊那片干草！”
“河灘邊？”
王獸醫眉頭皺得更緊，“那片地方……好像長了不少鬧羊花（一種有毒植物）的苗子，這冬天枯了，混在草里不容易分辨……”此言一出，等于給沈建業判了“**”。
“沈建業！
你個敗家玩意兒！”
一個跟趙家走得近的社員立刻跳出來指責，“你咋這么不小心！
這牛是咱全隊的**子啊！”
“就是！
肯定是他們家！
前幾天幺妹剛惹了事，現在**又把牛喂死了！
沈家就是咱靠山屯的災星！”
“賠！
必須讓他們家賠！”
“賠？
拿啥賠？
把他們家拆了也賠不起一頭牛！”
群情激憤。
沈建業被圍在中間，百口莫辯，急得眼圈通紅，只會反復念叨“我沒有”。
王桂芬和沈鐵柱聞訊趕來，聽到這噩耗，腿都軟了，王桂芬當場就哭了出來。
沈家三個哥哥攥緊拳頭，想要理論，卻被更多憤怒的社員圍住，形勢一觸即發。
趙福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掃了一眼惶惶無助的沈家人，心中既有對損失耕牛的痛心，也有一絲對前幾天沈家“不識相”的遷怒。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開口，這開口，很可能就是壓垮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穿透了嘈雜： “王獸醫，趙支書，各位叔伯，能讓我看看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沈清瀾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沉靜，步伐穩定。
“幺妹，你跑來添什么亂！”
王桂芬趕緊去拉她。
沈清瀾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走到死牛旁邊，蹲下身，不顧那股異味，仔細查看起來。
她看的不是牛嘴，而是牛的蹄子、腹部，甚至還扒開牛毛看了看皮膚。
前世的她，為了談判需要，涉獵極廣，農業和畜牧業的基礎知識也了解一些。
她注意到，這牛除了口吐白沫，腹部似乎有些異常膨大，蹄甲也有些許不正常的顏色。
“王獸醫，”她抬起頭，語氣恭敬卻帶著質疑，“您確定僅僅是誤食了鬧羊花嗎？
我看這牛腹部脹得厲害，蹄甲顏色也有些發暗。
我記得……有些霉變的草料，或者吃了某些發酵不好的青貯飼料，也會引起類似急性中毒的癥狀，甚至比鬧羊花發作更快。”
王獸醫一愣，臉上有些掛不住：“你個小丫頭懂什么！
這大冬天的，哪來的青貯飼料？”
“是沒有青貯，”沈清瀾站起身，目光掃向牛槽和旁邊的草料堆，“但是，前幾天下雪，有些草料可能受潮悶著了。
而且，我記得負責保管倉庫草料的是……是趙叔您家的侄子吧？
前幾天是不是有人看見他從倉庫里拿了些有點濕氣的草料出來曬，后來雪來了沒曬透，又堆回去了？”
她這話一出，人群中保管倉庫的趙家侄子臉色猛地一變。
沈清瀾根本不需要確鑿證據，她只需要提出一個合理的、能將水攪渾的“可能性”。
外交手段之一，轉移矛盾焦點，尋找第三方責任體。
果然，立刻有村民竊竊私語： “對啊，前幾天是看見小趙鼓搗那些濕草料來著……要真是霉草料，那也不能全怪建業啊……就是，割草的和保管草料的都有責任……”趙福滿的臉色更加難看，他狠狠瞪了自己那不爭氣的侄子一眼。
沈清瀾見時機成熟，立刻話鋒一轉，不再糾纏責任歸屬，而是提出了建設性意見：“趙支書，王獸醫，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減少損失，不能耽誤春耕。
牛死了，肉還能處理，牛皮、牛骨都能賣錢。
更重要的是，沒了牛，春耕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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