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情竇初開

陽光從高三（2）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林夕的課桌上。

她正低頭寫著什么，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像春天的細雨。

我，朱珠，百無聊賴地轉著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她。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從***到高中，幾乎沒分開過。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可以背她去醫院、替她頂鍋、和她擠一張床看恐怖片的人。

我一首覺得，我們就是“那種”關系——鐵得不能再鐵的姐妹。

可那天，不一樣。

她抬手撩了下頭發，動作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我的心。

陽光正好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頜線，睫毛在光線下投下細密的影子，鼻尖微微泛著光。

她的嘴唇輕輕抿著，專注得像個在完成杰作的藝術家。

我忽然愣住了。

那一刻，我腦子里一片空白，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林夕……原來這么好看？”

**這個念頭像一顆石子，砸進我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

我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翻課本，心跳卻快得不像話。

我偷偷用余光看她，她還在寫，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想到了什么開心的事。

我忽然想起上周她發燒，我背她去診所，她趴在我背上，輕聲說：“朱珠，你背我，我一點都不怕?！?br>
我忽然想起她第一次來例假，嚇得哭起來，是我陪她去買的衛生巾，還笑話她“這么大驚小怪”。

我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住院，她一個人在走廊哭，是我坐在她身邊，什么也沒說，只是握著她的手。

那些畫面，像老電影一樣在腦子里回放。

可這一次，我看到的不再是“好姐妹”，而是一個……讓我心跳加速的女孩。

“朱珠！”

她突然抬頭，發現我在看她。

我像做賊被抓，猛地移開視線：“看、看什么？

我是在看黑板！”

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黑板是空的，朱珠。”

全班哄笑。

我臉一熱，低頭假裝整理書包。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有心事？”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后小聲說：“沒什么，就是……覺得你今天……挺好看的?！?br>
她愣了一下，耳尖微微紅了，輕聲說：“你也是啊，朱珠?！?br>
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吹動她的發絲，也吹亂了我的心跳。

我忽然明白，有些感情，不是突然出現的，它一首都在，只是等待一個被看見的瞬間。

而那天，我終于看見了。

………夕陽的金色光芒灑在放學的路上，將朱珠和林夕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地依偎在一起。

手牽手的感覺，比朱珠想象中還要好。

林夕的手心溫熱，手指纖細柔軟，她的拇指無意識地在朱珠的掌心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描繪一個只有她們倆才懂的秘密符號。

“我們去吃那家新開的日式拉面吧？”

朱珠提議，語氣里帶著一絲雀躍，“我請客！

慶?！瓚c祝什么？”

林夕歪著頭看她，眼睛里閃爍著狡黠的光。

“慶祝我們……在一起？”

朱珠撓了撓頭，這個理由似乎不太貼切。

林夕笑了，她自然地收緊了手指，與朱珠十指緊扣：“好啊，那就慶祝這個?！?br>
兩人就這樣，像兩棵連在一起的小樹，肩并著肩，手牽著手，走進了熱鬧的商業街。

她們逛了飾品店，朱珠給林夕買了一個星星形狀的發夾，說她戴上一定很可愛。

林夕則給朱珠挑了一條印著搞怪貓頭鷹的帆布手鏈。

“以后，我們要戴情侶款?！?br>
朱珠把貓頭鷹手鏈戴在手腕上，得意地說。

林夕的臉又紅了，但她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晚飯后，她們提著打包好的甜品，準備去地鐵站回家。

就在商場門口的自動扶梯前，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們。

“朱珠？

林夕？

真巧啊，你們也來這里逛街？”

是**，周婷。

周婷是班里的“百事通”，成績優異，人緣極好，對什么都了如指掌。

她正和幾個朋友一起，手里也提著購物袋。

朱珠和林夕同時一愣。

在看到周婷的瞬間，朱珠下意識地就想松開林夕的手。

這是長久以來形成的“習慣性隱藏”。

但她的手剛一松動，另一只手卻反而被一股柔軟而堅定的力量，更緊地握住了。

是林夕。

林夕不僅沒有松開，反而將兩人的手舉起來晃了晃，像是在展示一件剛剛得到的寶貝。

她的臉上帶著坦然的微笑，落落大方地對周婷說：“是啊，**。

我和朱珠剛吃完飯?！?br>
朱珠看著林夕的側臉，她明亮的眼睛，微揚的嘴角，以及那份她從未見過的、為了她而展現出的勇敢，心里猛地一震。

周婷的目光從林夕坦然的臉上，移到了兩人緊握的手上，又從兩人緊握的手上，慢慢移到了朱珠有些錯愕的臉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三秒鐘。

然后，周婷忽然笑了。

那不是一個驚訝的笑，也不是一個鄙夷的笑，而是一個了然于心、甚至帶著點曖昧和促狹的微笑。

她的眼神仿佛在說：“哦？

原來如此?！?br>
“是嗎？”

周婷拖長了音調，笑意更深，“看你們這樣子，關系還真是……‘親密無間’啊?！?br>
她身后的幾個同學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小聲地“哇”了一下。

朱珠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一首紅到了耳根。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偷吃糖果被當場抓包的小孩，手心開始冒汗。

但就在這時，她感覺到林夕的手在她的手心里，輕輕撓了一下。

那是一個安撫的信號。

朱珠深吸一口氣，看著身邊同樣臉頰泛紅，卻依舊勇敢地與自己站在一起的林夕，忽然覺得，被發現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不再試圖掙脫，反而回握了林夕的手，也抬起頭，迎上周婷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破罐子摔碎般的、帶著一絲豁出去的傻氣，咧嘴一笑。

“是啊**，”朱珠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我們就是……‘親密無間’?！?br>
林夕也笑了，靠得她更近了一些。

周婷看著她們，眼中的笑意終于蔓延到了嘴角，她做了個“OK”的手勢，笑著說：“行，你們開心就好。

那我們先走了，拜拜。”

“拜拜，**?！?br>
看著周婷和她的朋友走進商場，朱珠和林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的笑意和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剛才……你真勇敢?！?br>
朱珠輕聲說。

林夕沒有說話，只是踮起腳尖，在朱珠的耳邊用只有她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因為是你啊?！?br>
晚風吹過，帶著**的溫度，拂過兩張泛紅的臉頰。

她們的手，依舊緊緊地握在一起，比來時更加用力，仿佛要將彼此融入自己的生命里。

這一次，她們不再害怕被任何人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