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是一塊被時代遺忘的拼圖。車子開不進去，張明、金哥一行人只能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往里走。天色陰沉，枯樹杈子在風里晃悠，四周靜得嚇人，只有腳底下的雪發出**般的碎裂聲。“這地方……咋感覺跟鬼片現場似的？”二姨縮著脖子，緊緊抓著張明的胳膊，聲音都在打顫。“二姨，這叫‘沉浸式氛圍感’。”張明壓低聲音，一邊走一邊調整著別在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金哥，待會兒進屋，您就坐在主位上，別說話，眼神要深邃，帶著點往事不堪回首的滄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干啥？”金哥雖然嘴上嫌棄，但已經下意識地整理起了領口的金鏈子，試圖讓自已看起來更有“故事感”。那個叫林小婉的心理學姑娘走在最后面，她手里緊緊攥著那把折疊鏟，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興奮？，張明掏出鑰匙。“咔噠”一聲，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推開門，一股陳腐的霉味混合著舊家具的氣息撲面而來。屋里的裝修停留在二十年前，大紅大綠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張老式的大圓桌。“就是這兒了。”金哥往沙發上一坐，瞬間入戲，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眉頭緊鎖，活脫脫一個剛從監獄里假釋出來的**大佬。張明打開手機支架，開啟了直播推流，標題起得那叫一個驚悚：《東北老工業基地的禁忌之地：七折急售，膽大者進！》。“家人們，歡迎來到‘明達探宅’。”張明壓低聲音，手電筒的光束在屋子里掃來掃去，“今天這地方，來頭可不小。位于北陵公園側畔，紡織廠家屬院核心區。一百二十平，原本市價一百萬，現在只要七十萬！為什么這么便宜？因為這里發生過……”，鏡頭緩緩掃過墻角。林小婉沒看直播，她正蹲在地上，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指輕輕捻起一點地毯上的灰塵，放在鼻尖嗅了嗅。“煤氣中毒，一氧化碳。”林小婉突然開口，聲音清冷，“不是什么靈異事件，是化學殘留導致的輕微幻覺。這屋里的通風系統有問題，導致一氧化碳在低洼處沉積。”張明的話筒差點掉了，他趕緊捂住麥克風，沖過去小聲說：“姑娘，咱這是營銷，營銷懂嗎？您別拆臺啊！”，指了指窗戶：“你看，密封條老化，排氣扇被雜物堵死了。這就是個典型的安全隱患，只要修好通風，根本沒什么‘鬼’。”張明腦門上的汗下來了。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玄學”呢？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直播間的彈幕突然炸了：

**！主播身后！

那個窗簾后面是不是有人影？

剛才是不是有小孩哭的聲音？

張明后背一涼，猛地回頭。窗簾紋絲不動。“別鬧，家人們，那是光影效果。”張明強作鎮定，心里卻咯噔一下。他確信自已剛才也聽到了一聲極輕的抽泣。“這房子……確實有點東西。”一直沒說話的二姨突然哆嗦了一下，指著墻角，“剛才那塊墻皮，是不是動了一下？”金哥也坐不住了，他蹭地站起來：“不可能啊！我收這房子的時候找大師看過的，說是已經超度了！”

張明深吸一口氣，他是學計算機的，不信邪。他大步走到墻角，伸手去摸那塊脫落的墻皮。“啪。”頭頂的燈泡突然爆了，玻璃碎片濺了一地。屋子里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手機屏幕發出幽幽的藍光。“啊——！”二姨嚇得尖叫一聲，躲到了張明身后。直播間的熱度瞬間沖到了十萬加。林小婉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打開了她那把折疊鏟，“咔嚓”一聲，鏟頭伸長，她冷靜地走到墻角，用鏟子尖挑開了那層發霉的墻皮。“別怕，不是鬼。”林小婉的聲音很穩，“是老鼠。里面藏著一窩死老鼠，還有沒燒完的紙錢灰。剛才的響動，應該是老鼠竄出來的動靜。”

張明松了一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

但林小婉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頭皮發麻：“不過，這墻里……好像還有別的東西。”她用鏟子輕輕一撬，一塊松動的磚頭掉了出來。磚頭后面，是一個黑色的塑料袋。塑料袋破了，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張，上面隱約能看到紅色的印章，還有幾個模糊的字跡——“**兇宅情況說明**”。

張明和金哥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恐。這房子的前任房主，難道也是個做房產中介的？還是說，這墻里藏著的，是上一任“受害者”的秘密？張明咽了口唾沫，剛想伸手去拿那個塑料袋，手機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他顫抖著接起電話。“張明是吧？”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卻透著一股子寒氣，“別碰那個袋子。那房子，不是你們能碰的。你是誰？”張明厲聲問道。“我是誰不重要。”電話里的聲音頓了頓，“重要的是，那房子的上一任中介，就是在這個位置，聽著電話，然后……沒了。”電話掛斷了。張明握著手機，手心里全是冷汗。這到底是劇本殺，還是真的撞邪了？林小婉卻在這個時候，突然伸手拿起了那個塑料袋，冷靜地說道：“不管是誰，這袋子里的東西，應該是這房子的‘前世’資料。張明，你想不想知道，這房子為什么賣不出去？”張明看著林小婉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咬了咬牙。“想。那咱們就得把這層墻皮，全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