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靈根，缺金，資質下等。”，一身黑衣的中年執事的聲音冷得像冰。，周圍靜了一瞬，然后哄笑炸開。“四靈根？這年頭還有這種廢物？青牛村那種窮地方，能出什么好苗子！”，指甲掐進掌心。腦子里嗡嗡響——三天前他還是農學博士，現在卻成了這個修仙世界的十六歲少年。，像有什么東西在蘇醒。“林禾！”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王騰擠開人群，穿著嶄新青色弟子服，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聽見沒？四靈根廢柴！”王騰聲音故意放大，“我測出了雙靈根，火木相生！丹堂張長老要收我為徒了！”

周圍一片羨慕的吸氣聲。

王騰湊近一步，壓低聲音：“知道你為什么是四靈根嗎？因為你家祖上都是泥腿子，血脈里就沒修仙的種！”

林禾猛地抬頭。

“對了，”王騰退開，大聲說，“你爹娘借我家的五塊靈石，什么時候還？我爹說了，月底前還不上——”

他咧嘴一笑：“就拿你家那兩畝水田抵債。”

雙重羞辱。資質廢柴，家產不保。

“下等資質。”中年執事的聲音打斷哄笑，“按宗門規矩，外門服役三年。三年內突破煉氣三層可正式收錄，若不能——”

他頓了頓，看向林禾的眼神帶著憐憫：“遣返。”

遣返。

兩個字像重錘。林禾幾乎看見自已背著破包袱回村的畫面，村里人指指點點，爹娘低頭不敢看人。

“不過……”中年執事補充，“枯石崖那地方，去年死了三個外門弟子，都是**的。你能活過三個月就不錯了。”

王騰在旁邊冷笑：“三個月？我賭他一個月都撐不住！”

林禾胸口微熱感更明顯了。他下意識按住胸口，那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跳動。

登記處是個山羊胡老修士，頭也不抬：“姓名，年齡。”

“林禾，十六。”

“四靈根……”老修士劃了幾筆，“想去哪個**？伙房、雜役、靈植？要我說你就去伙房，有吃有喝，三年后保證你回家時比現在壯實不少！”

老修士的話肯定是好心，林禾低頭沉默了兩秒：“前輩，我要去靈植堂。”

“靈植苦，特別是你這種資質，分到的肯定是差田。”老修士抬眼，“想改還來得及。”

“不改。”

“為什么？”

“我家世代都是農民，我父親告訴我只有土地不會騙人。”

老修士嗤笑：“行，有志氣。”他翻出木牌扔過來，“丁字區，枯石崖。每月上交五十斤青禾米或等價靈藥，連續三月交不夠——”

“你就自行離開便是！”

木牌粗糙，邊緣有刺。林禾接過，轉身要走。

“等等。”老修士叫住他，摸出個破布袋，“這是種子。枯石崖那地方……你好自為之。”

布袋很輕。林禾打開一看，心沉了下去——谷粒干癟發灰，一半是空殼。

胸口的熱感突然消失，像從未存在過。

但林禾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庫房領了工具：一把銹得看不出原色的鈍鋤頭，兩個裂縫木桶。

林禾扛著東西往西走。

身后傳來王騰故意放大的聲音：“賭不賭？這廢物在枯石崖撐不過一個月！”

“我賭半個月！”

“我賭他三天就哭著回來！”

笑聲追著他，像甩不掉的鬼影。

路越走越荒。

青石板路變成土路，土路變成碎石路。兩旁的樹稀稀拉拉，葉子黃得像生了病。

一個時辰后，林禾站在了一片山崖下。

枯石崖。

幾塊歪扭靈田，最大的不過兩畝。土地灰黃，裂開一道道口子。崖邊有間茅草屋，屋頂塌了半邊，門板斜掛。

林禾放下東西，走到田邊蹲下，抓了一把土。

土質干燥，顆粒粗糙，一捻就成粉末。湊近聞，有股酸澀氣。

他走到崖壁邊。石縫滲出細細水流，積成小水洼。水渾濁，漂著枯葉蟲尸。

林禾掬起一捧嘗了嘗。

水味澀，硬度高，喝下去喉嚨發緊。

——pH值估計不到5，有機質含量低于1%，水源硬度超標。前世本能讓他瞬間判斷：這地屬于“重度退化，建議棄耕”級別。

但這里沒有實驗室，沒有改良劑。

只有一把生銹鋤頭，一袋劣質種子，和一個四靈根廢柴。

林禾直起身。夕陽把他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投在龜裂土面上。

他忽然苦笑。

“爹，娘……”他低聲說，聲音被風吹散，“兒子可能……真要給你們丟人了。”

但下一刻，他彎腰撿起鋤頭。

握緊。

“丟人也得試試。”

第一鋤下去。

鋤刃磕在石頭上，“鐺”一聲巨響，濺起火星。虎口震得發麻。

第二鋤，第三鋤……

汗水濕透粗布衣服。手掌磨出水泡，水泡破了，血混著汗把鋤柄染得黏膩。

但他沒停。

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得走下去。

至少，得在這片石頭地里，開出一塊能下種的地方。

太陽沉到山后，天光暗下。

林禾已清理出一小片地，挖出的碎石堆在田邊像小墳包。他喘著粗氣，汗從額頭滴進眼睛刺得疼。

準備再挖最后一鋤就休息。

鋤頭舉起來，落下。

“鐺——！”

一聲悶響，不是磕到石頭的聲音。聲音更沉，更實，像敲在金屬上。

林禾愣了愣。

蹲下身，用手扒開土。

土里露出個暗青色角。青銅的顏色，在暮色中泛著幽光。

繼續挖。

那東西漸漸顯露——是個一尺見方的青銅**，表面覆著厚厚銅銹泥土，但隱約能看見復雜花紋，花紋扭曲盤旋，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神秘的圖騰。

**沒有鎖，只有簡單扣環。扣環也銹了，但還能轉動。

林禾心跳忽然快了起來。胸口那消失的微熱感，此刻又隱隱浮現，和這**產生共鳴。

他左右看看。

這里荒山野嶺，除了風聲什么都沒有。遠處烏鴉在叫，嘎嘎的，瘆人。

深吸一口氣，他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