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的機(jī)緣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在這方新形成小世界中，某處一個不知名的星球上，有一處**方圓約幾十萬平方公里。

在**最南邊是一片蒼茫的群山。

水華村坐落在蒼茫群山的褶皺里。

村口的老槐樹盤根錯節(jié)，枝椏遮天蔽日，樹底下的青石板被歲月磨得發(fā)亮，映著山間飄來的薄霧。

村里百來戶土坯房依山而建，屋頂?shù)拿┎菸⑽⒎狐S，煙囪里升起的裊裊炊煙，混著山間的草木清香，在山霧中緩緩散開。

村后是連綿的青石崖，崖下有條潺潺流淌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偶爾能看到幾尾小魚擺著尾巴游過，溪邊的亂石縫里，長著不知名的野花，紅的、黃的、紫的，點綴得山野間多了幾分生機(jī)。

村里的**多靠種地和打獵為生，日子過得清貧卻也算安穩(wěn)，只是山深林密，偶爾也會有妖獸出沒，村里人入夜后便極少外出。

此刻，村西頭的山坡上，一個十西歲左右的少年正斜倚在一塊大青石上打盹。

他叫狗剩，爹娘早亡，跟著大伯一家過活，平日里就靠放牛、砍柴換口飯吃。

狗剩長得瘦瘦小小，皮膚黝黑，身上穿著打了好幾塊補(bǔ)丁的粗布短褂，褲腳卷到膝蓋，露出兩條細(xì)瘦卻結(jié)實的小腿。

他的眼睛不算大，此刻眼皮閉著，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他放的是一頭老黃牛，此刻老黃牛正耷拉著耳朵，正低頭啃著坡上的嫩草。

許是之前砍柴砍的太辛苦，狗剩睡得太沉，系在牛鼻上的繩子只是隨意搭在青石上，并沒有打結(jié)。

老黃牛啃著啃著，漸漸遠(yuǎn)離了少年，順著山坡慢悠悠地往上走去，朝著青石崖的方向踱去。

狗剩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首到日頭升到中天，刺眼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他臉上，他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轉(zhuǎn)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老黃牛不見了！

“牛！

我的牛呢？”

狗剩猛地跳起來，西處張望，坡上空蕩蕩的，只有風(fēng)吹過草木的沙沙聲。

完了，大伯要是知道牛丟了，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狗剩心里又怕又急，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只能低下身，順著老黃牛留下的蹄印，跌跌撞撞地往山坡上追去。

蹄印一路延伸到青石崖那邊，狗剩氣喘吁吁地跟著，心里越發(fā)慌亂。

青石崖地勢險峻，崖壁陡峭，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山谷，平日里村里人都極少來這里。

就在這時，他看到前方的亂石堆旁，那頭老黃牛正低著頭，對著一塊光滑的青石板不停地嗅著，似乎在打量什么。

狗剩松了口氣，正要喊，卻突然發(fā)現(xiàn)青石板上，有一團(tuán)拳頭大小的光球，光球通體瑩白，光亮柔和，在陽光下微微閃爍，像是一顆墜落凡間的星辰。

狗剩遠(yuǎn)遠(yuǎn)看著這個光球感覺到一股莫名的舒適感，忍不住想要走近看看。

而那頭老黃牛，似乎己經(jīng)被光球吸引，鼻子里發(fā)出“呼哧呼哧”的聲音，猛地低下頭，一口就將那團(tuán)光球吞進(jìn)了肚子里！

“不要！”

狗剩失聲驚呼，卻己經(jīng)來不及了。

光球入腹的瞬間，老黃牛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溫順的眼神突然變得赤紅，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西肢刨著地面，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哞叫。

它的體型似乎在瞬間膨脹了幾分，身上的肌肉賁張，眼神里充滿了狂暴與混亂。

這團(tuán)光球，正是莫宇遁入小世界后，那半縷元神。

元神剛一到達(dá)這地方時，莫宇便感覺到了致命的危險——這星球的天地靈氣分布非常不均勻，而自己元神所在范圍正是一處靈氣太過稀薄的地方，根本不足以支撐他的元神存續(xù)，更別提修復(fù)了。

可還沒等他把六識放開察看周圍，就被一頭凡牛吞進(jìn)了腹中。

“孽畜！”

莫宇的元神在牛腹中怒吼，他堂堂元嬰修士，即便只剩半縷元神，也絕非一頭凡牛能褻瀆的。

可他的元神受損嚴(yán)重，又在牛腹的污穢之氣侵蝕下，更是虛弱不堪。

情急之下，莫宇只能催動元神之力，強(qiáng)行發(fā)起奪舍。

他的元神如同鋒利的尖刀，刺破了老黃牛的識海，想要占據(jù)這具軀體，先保住性命再說。

然而，這是頭牛，牛有一個特別的地方就是急紅了眼會出狀況的。

莫宇的元神剛一侵入，便遭到了老牛本能的抵抗。

兩種意識在牛的識海里劇烈沖撞，老黃牛疼得瘋狂嘶吼，西肢亂蹬，朝著青石崖的方向狂奔而去。

狗剩嚇得臉色慘白，跟在后面拼命追趕：“牛！

回來！

快回來！”

可此時的老黃牛己經(jīng)完全失控，它瘋了一般沖到崖邊，前蹄一踏空，整個龐大的身軀朝著崖下的山谷墜落而去！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老黃牛重重地摔在了山谷底部，塵土飛揚(yáng)。

山谷上方，狗剩追到崖邊，看著底下一動不動的老黃牛，嚇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牛摔死了，他回去肯定沒法交代，大伯的鞭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不敢下去，也不敢回家，只能蹲在崖邊，抱著膝蓋，小聲地啜泣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間的霧氣越來越濃，晚風(fēng)帶著寒意吹過來，狗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己經(jīng)不想留在崖邊了，于是往村子方向走，最終躲在了大伯家的院墻外沒敢進(jìn)門，縮在墻角，瑟瑟發(fā)抖。

院子里傳來大伯和大伯母的對話聲，清晰地傳到了狗剩耳朵里。

“狗剩那小兔崽子，天都黑了還沒回來，牛也沒回來，該不會有事吧？”

大伯母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大伯嘆了口氣：“丟不了，他一個半大孩子不會去山里，能跑哪兒去？”

“這小子能丟，咱家這牛可不能丟！”

大伯母急道。

“丟不了丟不了，一定是偷懶睡覺睡過了”大伯的聲音頓了頓，“剛才鎮(zhèn)上的張大戶派人來，說要找個機(jī)靈點的小廝，給的價錢不低。

狗剩這孩子，爹娘沒了，性子也野，留著也沒多大用。

明天我就去跟張大戶說一聲，把他送去，也能換些銀子。”

大伯母一聽，立刻應(yīng)道：“這主意好，送去張大戶家，也算是他的造化。

就這么定了，他要是敢回來，咱們就把他綁了送去！”

墻根下的狗剩，聽到這番話，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冰涼。

他沒想到，大伯竟然要把他賣掉！

恐懼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他再也不敢停留，轉(zhuǎn)身就往山里跑，一邊跑一邊哭，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首到再也跑不動了，才癱坐在一棵大樹下，抱著樹干，失聲痛哭。

夜色漸深，山間傳來幾聲不知名的獸吼，聽得他毛骨悚然，卻只能縮在樹下，瑟瑟發(fā)抖。

就在這時，三道璀璨的流光劃破夜空，如同三顆流星，朝著青石崖的方向疾馳而來，最終懸浮在半空中，光芒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老者，鶴發(fā)童顏，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夜空，周身散發(fā)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氣息，顯然是位修為高深的修士。

他的身后，跟著一男一女兩位年輕修士，男的叫秦岳，劍眉星目，身著白色勁裝，背負(fù)長劍，氣息凌厲；女的叫蘇婉則面容嬌俏，穿一身粉色衣裙，眼神靈動。

“李長老，就是這里嗎？”

蘇婉輕聲向青衣道袍的老者問道，聲音清脆悅耳。

李長老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青石崖的方向，眉頭微蹙：“之前觀天峰峰主算過，天開一線，乾坤入凡，此處定有大機(jī)緣。

你們二人下去仔細(xì)搜尋一番，切莫錯過。”

“是！”

秦岳蘇婉齊聲應(yīng)道，腳下劍光一閃，化作兩道流光，朝著地面俯沖而下，所落之處正是狗剩所在的山坡上。

兩人西處打量，神識擴(kuò)散開來，仔細(xì)探查著周圍的動靜。

山坡上靜悄悄的，只有風(fēng)吹過草木的聲音，還有不遠(yuǎn)處大樹下，有一個縮成一團(tuán)、低聲啜泣的小小身影。

“咦？

有一個小孩？”

蘇婉有些詫異，走到狗剩面前，彎腰問道，“小家伙，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哭？

天黑了，不回家嗎？”

狗剩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看到眼前忽然出現(xiàn)兩個衣著奇特、氣質(zhì)不凡的人，嚇得往后縮了縮，不敢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哭。

秦岳皺眉探查了一番，搖了搖頭：“周圍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蘇婉有些不解：“李長老說有大機(jī)緣，難道是算錯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有些蹊蹺，卻也找不到其他異常。

他們只好轉(zhuǎn)身，御劍飛回半空中，向李長老稟報情況。

“李長老，下方只有一個孩童，并未發(fā)現(xiàn)其他異常。”

秦岳恭敬地說道。

李長老聞言，眉頭皺了一下，他閉上眼睛，再次仔細(xì)感應(yīng)了一番，片刻后睜開眼，眼神中也帶著一絲疑惑，轉(zhuǎn)而又堅定地說道：“這孩子出現(xiàn)在這里，未必是巧合。”

他沉吟片刻，說道：“此子看似普通，卻能在機(jī)緣之地現(xiàn)身，或許與那機(jī)緣有所關(guān)聯(lián)。

你們二人，將他帶上吧，先帶回宗門再說。”

泰岳蘇婉二人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恭敬地應(yīng)道：“是，李長老。”

兩道劍光再次落下，蘇岳走到狗剩面前，語氣輕緩：“小家伙，跟我們走吧，我們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狗剩怔住了，開始因為他們忽然出現(xiàn)嚇一跳，現(xiàn)在眼前兩個人竟能飛來飛去！

他雖小，卻也知道這是仙人才有的本事。

想起大伯要賣他的話，心里卻陡然亮起一束光。

他抿了抿嘴，終于點頭，怯怯地伸出了手。

見狗剩點頭，蘇岳一把將他抱起，腳下劍光再起，帶著他朝著半空中的李長老飛去。

然后三道流光劃破夜空，朝著遠(yuǎn)方疾馳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而青石崖下的山谷里，那頭老黃牛依舊躺在亂石堆上，它的眼角悄然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