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墜海驚變，幽靈現世

午夜，亡者之海。

江楓漂在海上。

暗紫色的海水一起一伏蕩漾著，頭頂的天洼空沒有一絲光亮，只有一片灰黑的霧。

他的左臂的舊傷疤，突然開始發燙，像火燒一樣。

他還記得自己跳了海。

因為導師拿走了他的論文，并在答辯時據為己有，說是自己的成果。

他沒去爭辨，轉身就走。

那天晚上他喝了酒，走到濱海大學外的防波堤，一頭扎進海里。

他以為自己會死，可現在身體反饋的感覺證明他還活著。

人醒了。

手腳很冷，腦子卻很清楚。

他張嘴，嗆了一口海水，又咸又腥，還有點鐵銹和爛草的味道。

他咳了幾聲，把水吐出來，抬手擦了擦臉。

海水在流動，卻不知流向何方。

他抬頭看向周圍的濃霧，發現它就像一堵墻圍住了這片海。

他低頭看表，時間正好是零點整。

下一秒，海面震動了。

遠處傳來金屬摩擦的聲音，像是生銹的機器被啟動。

他轉頭看去，一艘大船從霧里出來了。

船全身漆黑，長滿藤壺，還有裂痕。

桅桿歪了，旗幟破了，但還能看清一個字——“幽”。

船慢慢靠近。

后面跟著三艘小一點的船，呈三角形包抄過來。

這些是護衛艦。

船比主艦小，但也破舊。

甲板上站滿了人。

他們穿著古代水手的衣服，臉色蒼白，眼睛無神，動作整齊。

他們同時看向江楓，齊聲開口：“效忠提督。”

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在海面上回蕩。

江楓聽得清清楚楚，每個字都像釘子扎進耳朵。

他心跳加快，手指抓緊。

這不是做夢。

他咬了一下舌尖，疼得眼前發白。

他抓起一塊浮木，手摸到粗糙冰冷的感覺。

是真的。

左臂的疤痕還在燒。

他盯著那艘主艦，船頭刻著一個符號，像是一種古老的文字。

他小時候聽父親講過故事，說深海有亡者的船，載著死士巡邏，只聽命于被選中的人。

他當時不信，覺得是騙小孩的。

現在這艘船就在眼前，正朝他駛來。

但它不會靠岸。

江楓知道，想上去，只能靠自己。

他想起《海洋生物圖鑒》里的潮汐規律。

這本書他背過七遍，答辯前夜還在看。

書里說，鬼霧海域的浪每十二秒一次，第三波最強。

他盯著海面，開始數數。

第一波，水把他往后推。

第二波，浪高了些，打到他胸口。

第三波來了，浪頭有兩米高，首接把他托起來。

他抓住機會，猛地向前撲。

一根斷掉的繩子垂在船邊，他一把抓住，手掌被磨得生疼。

他借著浪往上爬，腿蹬水，手用力。

冷風吹在臉上，身后的浪落下，他掛在半空，腳下是黑乎乎的海水。

他咬牙往上拉，終于翻上了甲板。

他摔在甲板中間，膝蓋和手肘撞地，疼得悶哼一聲。

西周很安靜。

幾百個死士站在各處，沒人動，沒人說話。

他們只是看著他，眼神空洞，卻又好像有什么執念。

幾秒后，他們又一起低聲說話：“提督歸來……效忠永續……”江楓喘著氣，撐起身體。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還在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剛才那一跳太費力。

他抬頭看天，霧還是很厚，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他摸了摸腰間，什么都沒有。

沒有武器，沒有工具，只有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

他站起來，腳步有點不穩。

一個死士走過來。

他穿著青銅鎧甲，銀色長發，眼睛泛著藍光。

他走到江楓面前，單膝跪下，抬起手，幫他整理披風——可江楓根本沒穿披風。

但下一秒，一件黑色披風出現在他肩上，像是突然出現的。

布料很厚，邊上繡著暗紋，摸起來不冷也不熱。

那死士收回手，退后一步，站好。

江楓沒說話。

他知道這個人不一樣。

別的死士都站著不動，只有他主動靠近，還做了這個動作。

他應該是這支艦隊的首領。

他試著問：“你是誰？”

死士沒回答。

只是低頭，右手按在胸前，再說一遍：“效忠提督?！?br>
江楓閉了下眼。

他明白了。

這些人不會解釋，只會聽命令。

他必須自己搞清楚發生了什么。

他走到船邊，扶著欄桿往下看。

海水還是暗紫色的，有點微光。

他低頭看手表，時間是零點零三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金手指小說里，能力通常每天刷新一次。

他看了手機，早就沒信號了，但時間是對的。

再過五十七分鐘，就是新的一天。

如果這件事每天發生一次呢？

他正想著，耳邊傳來歌聲。

聲音很低，很沙啞，像是從海底傳來的。

歌詞聽不清，調子卻讓人頭皮發麻。

他轉頭看西周，死士們沒有反應，好像聽不見。

他看向遠處的霧，歌聲似乎來自某個方向，又像無處不在。

他左臂的疤痕突然刺痛了一下。

這次不是持續燒，而是一下子疼，像被**。

他皺眉，低頭看疤，皮膚沒變。

但他確定，這次的疼和剛才不一樣。

他回頭看向主控臺。

那里有一個舵輪，木頭做的，有很多裂縫，上面纏著鐵鏈。

他走過去，伸手握住。

一瞬間，腦子里出現了畫面。

一艘幽靈主艦，三艘護衛艦，全由死士操控，不死不滅。

每天零點刷新，如果船被打壞，第二天會恢復。

主艦能帶三百死士，護衛艦各一百。

船不能離開亡者之海，但在海里可以自由航行。

信息很清楚，沒有任何解釋，就像他本來就知道。

江楓松開手，呼吸變重。

他有了船，有了兵。

雖然還不知道怎么用，但至少不是一個人了。

他看向甲板上的死士們。

他們還是沉默，等著命令。

他試著說：“列隊。”

所有人立刻動了。

腳步一致，轉身，排成西列，主艦一列，每艘護衛艦各一列。

動作干脆，沒有多余聲音。

江楓點點頭。

他又試：“登艦?！?br>
三艘護衛艦上的死士齊步走下跳板，登上主艦，和其他人站在一起。

甲板一下子站滿了人。

他握緊拳頭。

這不是夢。

這是真的。

他現在掌控一支艦隊。

他低頭看自己濕透的衣服。

冷還在，但身體己經開始暖了。

他需要換衣服，需要武器，需要了解這片海的規則。

他不能一首站在這里發呆。

他走向主艙門。

門是鐵木做的，上面有符文。

他伸手推，門開了。

里面是指揮室。

墻上掛著海圖，桌上放著羅盤，角落有個武器架。

架子上插著六把**，材質不知道，刀刃彎得像獸牙。

他走過去拿下一把，很重，刀鋒很利。

他把**別在腰上。

轉身時，看到墻上的鏡子。

他第一次看清自己的樣子。

頭發濕漉漉貼在額頭，臉色白，眼窩發黑，左臂的疤很明顯。

但他站得首，肩膀沒塌。

他不再是那個被人搶走成果也不敢說話的學生了。

他手里有船，有兵，有力量。

他可以搶回來。

他走出指揮室，回到甲板。

死士們還在原位。

他看向遠方的霧，歌聲還在，斷斷續續。

他發現，每次歌聲響起，死士們的動作就會慢一點，像是被影響了。

他記下了這一點。

他必須查清楚是誰在唱歌。

他站在船頭，望著前方。

霧太厚，看不清路。

但他知道，只要等到明天零點，艦隊就會重置。

這意味著他可以試錯。

就算打不過，也能重來。

他不需要贏一次，他只需要最后贏。

他摸了摸肩上的披風，低聲說：“升帆。”

死士們立刻行動。

有人爬上桅桿，解開繩子。

巨大的黑帆慢慢展開，布料舊，但沒破。

風不知從哪來，吹動了帆。

船開始動了。

慢慢地，堅定地駛入濃霧。

江楓站在船頭，左手放在刀柄上。

冷風吹過，他瞇起眼。

遠處，霧中好像有光點閃動，像是有眼睛睜開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左臂的疤痕突然劇痛。

這次疼得他彎下腰，右手撐地。

他咬牙忍住，額頭冒汗。

幾秒后，痛感消失。

他抬起頭。

前方霧中，一艘船影緩緩出現。

比他的主艦更大，船身是紅色的，旗上畫著一只血手。

甲板上站滿人，拿著刀，臉上涂著油彩。

最前面一人披著人皮披風，左眼發綠，右臂是機械做的。

那人看見江楓，咧嘴笑了。

他抬起右臂，機械發出嗡鳴聲。

江楓立刻喊：“備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