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年少輕狂，還是紅顏未老恩先斷章

霓虹下的塵埃與星光裴美滿踏進城市高中的第一天，就像一粒誤入錦緞的黃土。

洗得發白的校服套在身上，與周圍同學的名牌球鞋、精致書包格格不入，更別提他那總被人拿來打趣的名字——開學點名時，“裴美滿”三個字剛落下，教室里就響起細碎的哄笑，他攥緊書包帶，耳根發燙，忽然想起了黃土坡上南枝為他爭辯的模樣。

就在他窘迫之際，前排一個女生轉過頭，遞來一塊橘子味的糖：“別理他們，名字多好啊，寓意多吉利。”

女生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長發扎成馬尾，眉眼干凈明亮，正是葉黎。

她是班里的**，也是眾人皆知的白富美，父親是企業家，母親是藝術家，卻沒有半分驕縱之氣。

裴美滿愣了愣，接過糖，橘子的甜香在舌尖化開，竟和記憶里南枝想要的味道一模一樣。

“謝……謝謝。”

他聲音有些干澀，這是來到城市后，第一次有人沒有嘲笑他的名字。

葉黎對裴美滿充滿好奇。

她發現這個來自農村的男生格外刻苦，每天最早到教室，最晚離開，草稿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就連體育課休息時，也在樹蔭下背單詞。

她常常主動幫他解答難題，分享學習資料，偶爾還會帶他去嘗城里的小吃——珍珠奶茶、章魚小丸子、芝士蛋糕，這些都是裴美滿從未見過的東西。

“你以前沒吃過這些？”

葉黎看著他小心翼翼品嘗蛋糕的樣子，有些驚訝。

裴美滿點點頭，咽下嘴里的甜，輕聲說：“我們村里只有小賣部，最多賣些水果糖。”

葉黎心里忽然涌上一絲心疼，她看著眼前這個眉眼清澈、帶著韌勁的少年，不知不覺間，竟多了幾分特殊的情愫。

裴美滿也對葉黎心存感激。

她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在城市里的迷茫與孤獨。

葉黎會拉著他去逛書店，耐心聽他講杏花村的故事，講黃土坡上的老杏樹，講南枝。

每當提起南枝，裴美滿的眼神就會變得溫柔，他會拿出那個磨得發亮的杏核，告訴葉黎：“這是我和南枝的信物，我答應過要回去接她。”

葉黎看著他手中的杏核，心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很快又揚起笑容：“南枝一定是個很可愛的女孩，你一定要說到做到。”

她嘴上這么說，行動上卻愈發親近裴美滿，會在他生病時送來感冒藥，會在他打工晚歸時，讓司機順路送他回出租屋，會在他因為家境自卑時，輕聲鼓勵：“裴美滿，你很好，你的努力比什么都重要。”

高二那年的校慶晚會，葉黎作為主持人，穿著漂亮的禮服站在舞臺上。

輪到裴美滿表演詩朗誦時，他看著臺下璀璨的燈光，忽然有些緊張，首到瞥見葉黎鼓勵的眼神，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朗誦的是自己寫的詩，關于黃土坡，關于南枝，關于約定，真摯的情感打動了在場的所有人。

晚會結束后，葉黎在**找到他，遞給她一瓶水：“你太棒了，裴美滿。”

月光灑在她臉上，溫柔動人。

裴美滿接過水，心跳莫名加速，他看著葉黎，忽然意識到，這個城市里的女孩，己經在他心里占據了一席之地。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南枝發來的短信，只有短短幾個字：“美滿哥哥，奶奶病好了，我等你回來。”

裴美滿看著短信，又看了看眼前的葉黎，陷入了兩難。

一邊是黃土坡上守著約定的南枝，那是他年少時最純粹的牽掛；一邊是陪他走過艱難歲月、溫柔善良的葉黎，那是他在城市里感受到的溫暖與光亮。

霓虹閃爍的城市夜晚，裴美滿攥著手機，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那個磨得發亮的杏核，還在他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份無法割舍的責任，也像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他抬頭望向夜空，忽然想起了杏花村的星星，那樣明亮，那樣純粹，就像南枝的眼睛，也像他最初的夢想。